「秦王？王爺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他可不像那些王爺一樣，整天吃喝嫖賭，當一個紈絝子弟！他那是真的一心為民。」
「咱們西安府的秦王可是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好，要是沒有秦王在西安的話，西安這邊早就亂了！」
「知不知道當年這邊是什麼樣？土匪橫行，惡霸滿地都是，就是秦王帶人解決的這些，才有了現在咱們的好日子。」
茶攤，朱標和蘇柔只是淺淺的說起關於秦王府的事，周圍的一眾茶客便不斷的誇讚秦王有多好。
每個人說話的時候都像發自肺腑，好像受過秦王府的多大恩惠，說他們在心中默念過一萬遍都有人信。
只不過，朱標和蘇柔一個字兒都不相信，但看眼下這個狀態，兩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很明顯是有人專程回來提醒過這些百姓，以至於他們連閒聊都不敢說起秦王府的不對。
眼看著問不出什麼，聽也聽不到什麼傳言，兩人默默的起身離開。
走在路上，朱標回頭輕聲詢問：「你相信是有人誣告秦王嗎？」
「不信。」
蘇柔果斷搖頭，淡淡的說道：「任何地方都會有刁民，即便是太子殿下也會有人說不好，又何況秦王？我更願意相信他們是不敢說，而不是發自內心的誇讚秦王。」
「馬秀醫治了這麼多高官顯宦，也醫治了那麼多的普通人，從來沒有人一聽到馬秀的名字就讚不絕口了。」
說到這裡，蘇柔意識到自己好像話變多了，便忍住了其他的話，悶悶的點了點頭：「我只是覺得這有些太過虛假了。」
朱標跟著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我不理解他到底做了多少事，能夠讓這些百姓如此懼怕他！他又是怎麼做到讓滿城百姓都老老實實的聽從他的命令。」
管一個幾千人的兵馬，讓他們個個都聽自己的話，這就已經叫作管理有方，而西安城裡上下這麼多百姓，朱標很難理解二弟是如何做到的。
兩人悶著頭繼續往前走，穿過一條街道，突然發現不對勁，好像來往的百姓都在躲著他們倆。
一直走到客棧位置，蘇柔眉頭緊皺，提出了一個可能：「會不會是他們認得我和朱公子？」
「不可能吧，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認識？」
朱標緩緩搖頭，嘴上說著不信，但眼神里已經出現了動搖，低聲說道：「還是先回去找馬先生談一談吧，或許馬先生有其他的想法。」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客棧，剛要張嘴詢問，店小二就將包裹打包好，遞給蘇柔：「二位，小廟容不下大佛，你們還是另尋他處投宿吧，小店真的惹不起趙公子了！」
「什麼？」
蘇柔面露不解，抬頭看向二樓的包廂，面色一變：「那是誰砸的？」
二樓上的廂房已經全數被砸爛，門也被全部打破，可以說是一片狼藉。
掌柜的一臉無奈：「二位離開之後，那位公子又和趙公子起了衝突，趙公子帶來了知府大人，他還以為那是趙公子的爹，還動手打了知府大人，小人真的不能再多說了，也住不了兩位大佛，還請高抬貴手，饒小店一命吧！」
說完這話，掌柜的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蘇柔之前給的房錢又全數遞還過去。
蘇柔動作也快，躲開了掌柜的手：「那他現在身在何處？是不是被趙家的人抓走了？」
「被趙家的人帶走倒還是好事，至少趙公子還是求財的人，他是毆打了知府大人，現在可能已經在死牢了，兩位要是有心的話，給他送一些吃食吧，或許過兩天就要當街問斬了。」
一聽這話，蘇柔和朱標面色一變，轉身朝外跑去。
……
嘩啦啦。
死牢陰暗潮濕，時不時的伴隨著一些人的哀嚎與悲鳴，還有鐵鏈晃動時的聲響。
嚴格來說，這已經算是馬秀二進宮，之前被錦衣衛的人抓走，他也見識過這個場景。
所謂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的臉上沒那麼多害怕，只是一臉好奇的打量四周。
和他關在一起的是一名瘦弱男子，雖然衣衫襤褸，但眼神格外清澈，轉頭環顧四周，好像並不是身處牢房，而是在自家的正堂，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態，就算讓馬秀去學也學不來。
「你們真的搞錯了，我不知道他不是你爹，我也不知道他是知府！我兜里還有一些散碎銀子，要不你們把我放了吧，我去認個錯。」
馬秀趴在牢房門口，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可死牢只有門口才會有守衛的獄卒，牢房周圍並沒有看守的人，無論他怎麼喊也得不到回應。
也或許是聽煩了，那名瘦弱男子乾咳一聲，冷冷的說道：「這些官員都是官官相護，你叫的再狠也不會有人來聽的，他們只會等到你斬首之後，讓你的家人過來為你收屍。」
「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早知道他是知府，我怎麼可能那樣？」
「這狗官一句惡話都容不得。看你這樣，你也是對他出言不遜？」
瘦弱男子的嘴角上揚，慢吞吞地說道：「你要是說了他的壞話，那你不花個幾十萬兩銀子是逃不出去的！」
馬秀聞言眉頭一挑：「多少錢？那還不如把我給砍了算了！就這……」
話說到一半，馬秀上下打量瘦弱男子：「不是，你怎麼對他這麼了解？你為什麼進來的？這裡可是死牢，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殺人放火的人啊！」
瘦弱男子冷哼一聲：「在下是西安城的一名典吏，只不過是看不慣知府的做派，想要上奏朝廷而已，沒幾天就被莫須有的罪名抓起來關入大牢！我是官員都尚且如此，看你這樣，你應該不是官員吧。」
「不是。」
「那你出去的希望就很渺茫了，若是家裡有些閒銀，還是想辦法花錢買一條命吧。」
瘦弱男子上下打量馬秀，總覺得馬秀看起來不一般，而且馬秀並沒有害怕的情緒，他心裡的疑惑就更濃郁一些，朝著馬秀昂了昂下巴：「你是怎麼進來的？」
聞聽此言，馬秀露出尷尬的笑容：「我？我是打著知府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