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厲害啊你，我原以為你只是無奈之舉，沒想到你是真的這麼無情無義，無心，無人性！」
「朱重八，我跟你事先說好的，你要怎麼對其他人我不管了，我也不想再管這些了！但是你對弟弟和你的孫兒，你怎麼好意思再提此事？你怎麼好意思跟我弟弟說話，你怎麼好意思面對標兒？你以後怎麼看雄英！？」
「難怪你要等到標兒去了西安才敢動手，難怪你要等到弟弟和他一起離開京城，你才去抓他們！你做的這些事，你讓雄英以後怎麼再喊你一聲爺爺？你要標兒以後怎麼好意思再喊你一聲父皇！？」
馬皇后罵著罵著，眼睛已經紅潤，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這一刻，朱元璋就像做錯事的孩子傻站在原地，但他的臉上並沒有後悔和羞愧，只有那一點點憤怒，憤怒的是馬皇后越罵越難聽，憤怒的是馬皇后逾越了規矩，開始管朝堂之中的事。
「我告訴你，你能坐上這個皇位，你以為是你有多大的本事嗎？是你的那些乾兒子，是你的那些好兄弟出生入死換來的，你穩坐了這個皇位，你不好好待他們，你成天跟他們鉤心斗角，現在你又把孫兒和我弟弟推到前面？」
說到這裡，馬皇后突然抬手捂住心口，呼吸變得急促，嗓音變得顫抖：「我，我知道你心狠，可沒想到你這麼狠。」
「夠了！」
提及來時路，朱元璋終於變了臉色，怒吼一聲：「咱當初不是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嗎？」
「那後來你不是知道了嗎！？」
他的聲音響，馬皇后的聲音更響，蓋過了他憤怒的聲音，指著他的鼻尖吼道：「你少給我擺皇帝架子！我現在不是以大明皇后的身份在跟你說話，站在你面前的是朱重八的髮妻，我罵的人也不是大明的皇上，我罵的是那個放過牛的朱重八！你要是嫌我罵的難聽，現在就給我下一道聖旨，用不著你派人去催我，我一頭撞死在祖宗牌位前，也省得你找人給我收屍了！」
說完這話，馬皇后回過頭看到書案上的空白聖旨，上前一把將聖旨抓起來，砸在朱元璋的胸口上：「要寫你就趕緊寫，我能說得出口這些話，我就不怕你的那些臭脾氣！」
馬皇后揮袖離開，留下朱元璋一個人站在干清宮。
明明沒有風吹過來，明明沒有和馬皇后大吼大叫，朱元璋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一股委屈混雜著淚水湧出眼眶。
做了大明的皇帝就不能有私情，做個大明的皇帝，就得以大明的未來為第一位。
明明自己派了人保護馬秀，明明自己也時刻都在關注朱標……
砰！
朱元璋轉身拍在書案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忽然對著外面吼道：「寫就寫，咱就寫，咱今天晚上就寫！咱什麼都沒有做錯，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明，都是為了標兒！」
……
有一些牢房陰暗潮濕，而有一些牢房則乾淨整潔。
前者是為了關押一些重犯，後者則是為了關押一些高官顯宦。
呂本此刻就待在第二個房間裡，房間不光乾淨整潔，而且視窗位置還能曬到太陽，屋裡時刻都守著兩名錦衣衛，防止呂本撞牆自盡。
毛驤坐在呂本面前，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問道：「你說，你做這種事又有什麼益處？且不說旁的，以太子殿下的脾氣秉性，皇長孫繼承的也多，就算是做不了太子爺，他以後也能當一個快活的王爺，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又何必多此一舉？」
「……」
呂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沒有回應。
毛驤又接著說道：「其實我也想不明白，又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把皇長孫帶出皇城？這不是自找麻煩嗎？你說皇長孫那時候是醒著的，還是昏迷不醒的？又或者是假死的狀態？」
「……」
「元順帝荒淫無道，普天之下，狼煙滾滾，民不聊生，皇上滅了元，這對天下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以你現在的身份而言，和北元的殘餘勢力聯手，不是自降身份嗎？」
「……」
「其實你就算是自己謀朝篡位，皇上也能忍，畢竟皇上是對太子很好的，你說你現在這樣，我們是用刑還是不用刑呢？」
毛驤嘴裡說個不停，可呂本就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的喝茶，臉上沒有失敗的後悔，只有賭輸了的從容。
無奈之下，毛驤沖著身後的錦衣衛揮揮手，兩名錦衣衛將刑具搬到呂本面前，一一擺放好。
「呵。」
呂本見狀哼哧一聲，滿眼輕蔑：「要殺要剮，只管動手，又何必多此一舉？這件事情是我一個人做的，失敗了，那是我時運不濟，我都認了，你們想搞連坐，儘管去做。」
言外之意，想要對太子妃如何，就只管去。
毛驤自然聽得明白，聳了聳肩：「我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搞連坐，我們也從來沒有說過你還有別的幫手，你也不必急於辯解，進了這大牢的人，連幾時尿過床都能想得起來，咱有的是時間！」
說著話，他從懷中取出一道聖旨：「皇上的聖旨寫得清清楚楚，只要能讓你想起你不想說的事，用什麼辦法都可以！不過你大可以放心，太子妃那裡，自然有太子親自去說。」
「用得著多說嗎？我只是沒有想到錦衣衛居然如此……罷了，多說無益。」
「差點忘了告訴你，你第一次動手的時候，皇上就已經拿到證據了，沒有第一時間抓了你，只是想要釣一釣你背後的人，令人沒想到的是，你還真是幕後主使，而且還跟北元留下的人有聯絡，真是太可笑了，你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耳聽呂本願意開口多說兩句，毛驤哈哈一笑，順著話頭又繼續嘲諷：「可惜啊，可惜你想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皇上的手掌心裡！不過有一件事情，錦衣衛是真的不知道……」
說到這裡，毛驤的聲音戛然而止，沖著呂本挑了挑眉頭，故意勾起他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