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朱棣的話音落下,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海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眼底的悲傷清晰可見,就連後面的那些錦衣衛也能看得出來,在她聽到馬秀的事情之後,情緒明顯有了波動。
當然,這些錦衣衛的臉上也有些許疑惑。
他們其中幾個人是一直跟在皇上身邊的,從來都沒聽說過馬秀是什麼壞人,怎麼到了燕王殿下的嘴裡,馬秀突然成了個十惡不赦的人?
「你的時間還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想,不過牢房裡的那個人時間不多了,他好像受不了什麼大刑。」
朱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擰著眉頭做出思考的神情:「對了,他的醫術確實不錯,我讓他給自己寫了個方子,沒想到還能吊著他的一口命。」
「他是什麼人與我無關,為什麼讓我去救他?」
「我知道他和你沒什麼關係,我來問你,只是因為你和他認識,蘇柔和徐妙錦得知他的身份之後,都是想要把他碎屍萬段,我希望你也是這樣的想法!畢竟皇上的意思是,他的醫術難得,最好是留他一條命,不過我覺得他好像沒時間撐下去了。」
「……」
海韻嘴唇嚅動,喉嚨好像有幾次吞咽的動作,伸手想要去拿過那張紙細細檢視。
可朱棣不給她這個機會,伸手奪過紙張,淡淡的笑了笑:「你不是不在乎嗎?你有必要看這些嗎?」
「既然我必死無疑,臨死之前救下一人,或許也是好事,你們對他肯定有什麼誤會。他不是什麼壞人。」
「那可巧了,很久之前我也聽父皇說過,你不是什麼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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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嗤笑一聲,隨後將紙張折好收回懷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沒有什麼耐心了,就這麼著吧,走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好像只是來說了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海韻沒有抬頭目送他,一直低著腦袋,一動不動。
一直到朱棣離開了也足足一刻鐘,海韻突然抬頭,起身追出小院,可屋外的場景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朱棣根本沒有在這裡停留,外面只有一些忙碌的宮女。
「燕王殿下呢?」
她拉過宮女詢問,宮女抬手指向外面:「剛剛從小院裡出來就走了!」
「他要去哪兒?」
「奴婢不敢多問,不過燕王殿下好像是朝城外的方向走的。」
此話一出,海韻臉色大變,她知道朱棣的脾氣秉性,像是抓捕了馬秀這樣的人,他根本不會把馬秀關入正常的大牢之中,而是把馬秀軟禁在某一處,時時刻刻提防著身邊所有的人。
馬秀是無辜的!
海韻抬頭看向遠處,心一橫,轉身跑回小院,拿出了自己多年不曾使用的腰牌,匆匆忙忙的朝外跑去。
……
噠噠噠。
街道中央,朱棣駕馬緩緩前行,身旁的錦衣衛跟著朱棣的腳步,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兒。
每走一段路,朱棣都會回頭看一眼,隨著回頭看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眼中的懷疑也越來越多。
難道是我猜錯了?
這樣的女人應該不會輕易動情,或許應該換一個辦法。
朱棣邊走邊想,突然勒住韁繩,眯眼看著正前方。
海韻正在前方攔路,兩人目光相撞,朱棣緩緩搖頭,調轉馬頭,打算從她身旁繞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朱棣輕飄飄的說道:「你覺得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嗎?」
「我不會出賣任何人!但馬秀是無辜的。」
「我是讓你出賣別人嗎?這件事情也與你無關,本王能來找你,無非是想知道呂本手下到底養了多少人,呂本是你們北元的人嗎?應該不是,你出賣他?呵。」
朱棣夾了夾馬肚子,馬兒加快了腳步,海韻跟在馬兒旁邊小跑:「馬秀是無辜的,應該是有什麼誤會,他不可能會對皇上動手。」
「有人也曾想過呂本不會動手,可事實好像並非如此。」
「呂本的事情我不能多說,我可以用其他方式來換馬秀。」
「怎麼?事情牽扯到我的幾個兄弟就變得不一樣了?你以為真的沒人知道?」
朱棣目視前方,說話看似隨意,但每一句都是反問,都是在套話。
呂本聽得明白,可她根本沒有不回答的資格,跟著馬兒一邊跑一邊回應:「這些事情與他無關,你不要為難他!」
「你這麼喜歡馬秀,你怎麼從來不跟他說?據我所知,你和他之間好像沒多少交集,你能對他動情?」
「……」
朱棣突然提起這些,海韻腳下驟然一頓,愣在原地,可看到朱棣沒有停下腳步等她,又咬了咬下唇追上去。
等到她再次與馬兒並肩前行,朱棣笑了笑:「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有意思嗎?」
「但我知道他是誰,他是個奇男子,只是我不配。」
「天底下的奇男子多了!不近女色的人也多了,你現在就像一個笑話。」
朱棣回頭瞟了他一眼,隨後揚起馬鞭,抽在馬屁股上:「滾回去吧,這件事情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馬兒快速穿過一整條街道,將海韻甩在後面,一直到看不見海韻的身影,朱棣這才放慢了速度。
沉思片刻,他又調轉馬頭,匆匆趕往皇城的方向,不過他沒有去找朱元璋,而是直接找到朱標。
在將所有的事情與朱標說了一遍之後,朱標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朱棣低聲說道:「至少現在可以肯定,呂本的後面有咱們自家的人,只是目前不知道是誰。」
「海韻和呂本聯手過幾次,她對呂本的能力是很清楚的,或許海韻不知道呂本背後是誰在撐腰,但她肯定知道有咱們自家人插手,否則她也不會冒險與呂本合作!」
朱棣輕聲分析,朱標卻抬手打斷他,低聲說道:「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父皇,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誰都不要說!你我也不知道海韻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