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留?」
馬秀有些詫異,雖然他和朱棣沒什麼太多的交集,可平常看起來也是個和藹可親的人,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冷血無情。
朱元璋扭動了一下脖子,淡然說道:「他寧可殺錯也不會放過,比年輕時候的咱還要狠,把他留在京城,要是有誰不聽他大哥的,那豈不是鬧翻了天,還是讓他遠一點比較好。」
「那你還讓他查這個事?」
馬秀一臉不解,但在朱元璋與他對視一眼後,他又恍然大悟:「對,這件事情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他來做最合適。」
三人從大獄回到坤寧宮,馬皇后已經準備了早膳等待,抬頭與朱元璋四目相對,夫妻二人沒有過多的話說。
馬皇后擠出一個微笑:「沒事就好。」
朱元璋悶悶的點頭,示意馬秀和朱拾坐下吃粥。
叮叮叮。
勺子觸碰碗口,發出清脆的聲音。
四人坐在坤寧宮,沒有一人開口說話,等到小宮女將碗筷全都收走,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嘆出來。
馬皇后瞥了一眼馬秀,輕聲問道:「連皇上都有人敢動手,更別提是皇長孫,皇上不是不願意讓他回來。」
「路上他已經跟我說過了。」
馬秀默默的回應,態度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強硬。
朱拾全程沉默不語,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四個人都好像有話要說,可又說不出來,只能坐在那裡乾瞪眼。
另一邊,朱棣去了一趟爆炸的位置,直接找到了工部,又從工部一路找到城中。
申時未到,朱棣已經抓捕了七人,而他審問的方式也很特別,並沒有讓別人說不說,單純的把別人綁起來用刑。
短短半個時辰,朱棣便得到了想要的訊息,拿著濕手帕擦拭手掌上的鮮血,帶人趕往浣衣局。
自從馬秀前往西安,海韻就自行申請調到浣衣局,說是一個洗衣服的地方,其實就是皇宮之中用來流放別人的地方。
有些人罪不至死,又不方便放出皇宮,就讓他們留在浣衣局內做一些髒活累活兒。
海韻來到這裡之後,並沒有因為身份的原因每日偷閒,而是和普通宮女一樣清洗著衣物。
朱棣找到浣衣局的時候,她正在和其他宮女一起晾衣服。
一片空地,撐起了很多竹竿,海韻和宮女穿梭其中,儘量將衣服晾得整潔。
朱棣靜靜的站在遠處看著,等到海韻忙完手中的活兒,這才用力的拍響手。
啪啪啪。
安靜的環境,拍手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海韻聞聲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平靜立馬被凝重取代,可她很快又恢復如常,將手裡的空盆交給身旁的宮女,便轉身走向自己的小院。
她在皇宮之中的身份特殊,即便是來到浣衣局,也有自己居住的一所小院,這並不稀奇。
朱棣帶人跟在她身後一路進入小院,院子裡收拾得乾淨整潔,海韻回頭數了數他們來了幾個人,進房間去尋找了一些杯子,便燒好熱水煮茶。
等到一切準備好,她就像待客一樣招呼著朱棣幾人坐下喝茶。
院子裡總共只有兩條板凳,朱棣坐下,端起茶杯,示意身後的錦衣衛自己端茶,站在一旁。
「是來殺我的嗎?」
海韻抿了一口茶水,擠出笑容詢問。
朱棣緩緩搖頭:「要是想殺你,剛剛就動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我不過是有些話想問你。」
「我沒什麼要說的,要動手的話,現在就動手吧。」
海韻神色平和,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靜靜的看著朱棣:「最近的這些事我也聽說了,你也沒必要再多嘴詢問。」
「北元留在京城之中的勢力很多,牽扯的人也很多,父皇把該抓的人都抓了,留下的這些人基本沒什麼用,但其中遺漏了你,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知道。」
「昨天晚上呂本被別人救走了,父皇過去檢視的時候,整個監牢爆炸了,明顯是呂本留下來的炸藥,他知道父皇一定會親自過去檢視。」
「你能過來,說明皇上沒事。」
「父皇確實沒事,不過昨天晚上馬秀差一點被炸死了。」
朱棣話鋒一轉,提起馬秀,審視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海韻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又接著說道:「恐怕呂本也沒想到馬秀會一起跟過去,如果你有想法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看看他。」
「……」
這一次海韻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輕輕搖動腦袋。
朱棣淡然一笑:「父皇能把你留這麼久,就已經做好了一些準備,你也不必太上心,該查的已經查清了,前面的一些事你確實有所涉及,後面的這些事我倒是不明白了,明明唾手可得,你又為什麼不再繼續動手?」
「……」
「你應該知道,若是有你相助的話,北元會動用更多的人,這件事情沒準就成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
「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說,我也知道你什麼都不在乎,像你這樣的身世,你能在乎什麼事?」
朱棣從懷中拿出幾張紙,攤在桌子上,將其中一張遞給海韻:「馬秀不是中原人,朱拾是他特地找過來的,為的就是刺殺父皇!昨天晚上他確實沒有被炸死,不過重傷之下,他趁著父皇靠近他的時候,捅了父皇一刀!前天,朱允炆察覺到朱拾的身份有問題,想要對朱拾動手,被朱拾吊在東宮的書房差點被活活打死。」
他手指輕輕的叩擊面前的那張紙,紙張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皇上想請你去一趟,他知道你和馬秀有過一些交集,或許你能讓馬秀開口,問清楚馬秀的身份!」
「……」
「蘇柔和郡主是問不出來什麼的,馬秀被抓之後供出了不少北元人,唯獨沒有說你。」
朱棣一邊說著,一邊注意海韻的神色變化,看她眼底閃過了一股悲痛和驚愕,補充道:「今天來找你是本王自己做主,你想救他的話,你就要說些什麼呢?你不想救他的話,今日就當我沒來過,反正父皇想保你的命,你說不說,與我關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