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朱棣起身退到馬秀身後,將位置讓給朱元璋。
朱元璋冷著臉坐下,揮手示意其他人也坐下,瞥了眼馬秀:「咱是這樣的人嗎?」
馬秀咧嘴笑了起來:「我就隨便開個玩笑,不用當真!」
「明日咱自然會昭告天下,恢復你國舅爺的身份!」
朱元璋冷冷的說話,眼角的餘光卻在盯著朱拾,似乎在等待朱拾詢問他的身份何時恢復。
可朱拾就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一張臉平靜的像千年的湖水,沒有任何波瀾。
「恢復你國舅爺的身份,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待在朝堂了,以後也沒人敢說你半個不是。」
「……」
馬秀盯著朱元璋,也沒有叩謝皇恩。
也不知道是上一世經受的教育使然,還是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國舅爺的身份,這會兒聽到這個訊息,馬秀沒有半點喜悅,就好像聽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半晌,他抿了抿嘴:「行!」
朱元璋見狀臉色更陰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馬秀:「你可知道,有了國舅爺的身份意味著什麼?以後不要再吊兒郎當的了,安安心心的為大明的未來做事。」
「那朱拾呢?」
馬秀將朱拾拉到自己身旁,看朱拾想要張嘴拒絕,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不是說把我們倆的身份一起昭告天下嗎?」
「咱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朱元璋掃了一眼桌子,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蘇柔立馬跑到裡屋拿來茶杯,給朱元璋倒上一杯熱茶。
直至抿了一口茶,他才接著說道:「自然是一起!不過得提前告訴你們,朝堂之中的事,咱說了算,但朝堂之外的事,咱也做不到面面俱到,你們倆得知道自己的身份會帶來多少麻煩!」
「是不是不好給文武百官交代?」
徐妙錦聞言一臉疑惑,忍不住輕聲詢問。
朱元璋哼哧一聲,滿不在乎的回應:「咱需要給誰交代?咱之前沒有說這些事兒,是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如今事情有了了結,咱說什麼就是什麼!明日你們倆記得早些來皇宮,雖說只是恢復身份,但在早朝之上,你們二人都得出面。」
「明天早朝,咱要看到你們兩個出現在干清宮,不要再讓咱派人來請。」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不要天天那麼兒戲,總以為咱在跟你們說笑。」
或許是對馬秀剛剛的話不滿,朱元璋也沒有多停留,甩下一句話之後離開。
他是十分灑脫的走了,可朱棣呆愣地站在院子裡,越看馬秀越覺得不對。
莫名其妙多出來個舅舅,本來還有點懷疑,這下可好,父皇當面都這樣說了。
「大哥知道這事嗎?」
憋了好半天,他才問出來一句。
「知道。」
馬秀悶悶的回應,對明天去上早朝的事情,還是有些不樂意:「昭告天下就說唄,讓我們去幹啥。」
「有什麼不樂意去的?」
一旁的徐妙錦扁扁嘴,手拍在石桌上認真地比畫:「朱拾就不說他了,他的身份是什麼樣的,天下人都知道,但你的身份就不一樣了,你現在只是濟世堂的主人,你要是成了國舅爺,那你就得有自己的府邸,你知道你的府邸最少得幾進嗎?」
「最少得有五進的宅院,還得配一些丫鬟,不光如此,你還得在朝堂之中任一些職位。這些職位不能說是很重要吧,但也是缺一不可的存在!」
「也就是說,明天只要你出面,露一下臉,你以後要什麼有什麼!你就成了幾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了,以後我們看到你都得行禮。」
聽徐妙錦說的唾沫亂飛,馬秀和朱拾相視一眼,兩人同時低下腦袋嘆氣。
不是對錢沒有興趣,也不是對權沒有感覺,而是兩人都知道身份公布之後,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
朱拾以後即將面臨的是皇子之間的爭鬥,那些都是藏在暗地裡面的,到時候大家你爭我奪,說不準會有多少事情。
而馬秀就更不用說了,空降的一個國舅爺,那可不是別人看著他出現就會心服口服的,到時候在朝堂之中任職,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會服他,有麻煩事小,沒準參奏他的摺子,一天就有十幾封。
朝堂之中的那些酸儒可不怕死,他們可不管馬秀是不是國舅爺,只要看著不對,一紙奏摺就交上去了。
沉默片刻,馬秀扭頭看向朱棣:「你說這算是我要的賞賜,還是他給我的?」
「這是你的身份帶來的,根本就不是你要的。」
「那我能不能再要點別的?」
「你想要什麼?」
「嗯……」
面對朱棣的反問,馬秀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
財色方面就不用說,他現在手裡有錢,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情,他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熱烈,至於權力方面……當了國舅爺,還能有什麼權力?
想了又想,馬秀試探性的問道:「我以後能不能搞一個小的學堂?我之前就想傳授醫術,可是身邊只有朱拾一個徒弟,我這算不算是要點東西?」
「算。」
朱棣毫不猶豫的點頭,隨後朝馬秀拱手抱拳:「不過我沒有那個時間在這裡等著看了,我得回去了,過兩天我就要離開這裡,到時候我再來和舅舅告別。」
喊出舅舅這個稱呼時,朱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明天國舅爺的身份就要公之於眾,今晚我去點兩個菜,讓他們送過來。」
蘇柔牽起朱拾的手,想讓朱拾陪她一起去,伸手要去牽徐妙錦的時候,徐妙錦躲開了她的手。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這話,她扁扁嘴就朝外走,可就在離開濟世堂正門的一剎那,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被一股濃郁的悲傷取代。
再回頭去看濟世堂的匾額,一股委屈混雜著淚水從眼眶湧出。
「當個郎中不好嗎?怎麼突然成了國舅爺?」
徐妙錦鼓鼓嘴,抬手抹去淚水,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濟世堂。
這已經不是年紀之間的問題了,而是身份懸殊的問題。
生在高門大戶,她早就懂得這些,可惜門內的那人好像永遠懂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