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馬秀在濟世堂中混日子，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從蘇柔來到濟世堂，再到他的身份曝光。
說起來過去了很久，可實際上也就是從夏轉秋的事。
在這段時間裡，馬秀可以說得上是無憂無慮，就算是有些許危險，那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似乎人和時間都是這樣，不承擔起責任，一切都變得很慢很慢，可只要沾上了責任兩個字，時間就過得越來越快。
霜降來臨的那天，天剛蒙蒙亮，工地上的樹木就已經結上一層白花花的霜。
早起的伙伕，一推門就打了個冷戰，縮著脖子去生火，精心準備著每天早上的粥。
雖然是從國庫之中拿錢，但馬秀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早上的粥並不濃稠，但對於這些工匠和工人來說，已經是絕佳的美味。
能有一碗熱熱的粥開啟一天的忙碌，這是以往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國舅爺來了，參見國舅爺。」
「國舅爺近來可好啊？這是我們昨天在山上翻到的草藥。」
「國舅爺今天也要過來嗎？沒必要來的，我們會認真做事的！」
馬秀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穿梭在工人之中，工人們一眼就認出了馬秀，與他熱情攀談的時候，有些人還會拿出自己發現的草藥遞給馬秀。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秀笑著與他們打招呼，接過他們遞過來的東西，隨後走到發粥的伙伕面前，領了一碗熱粥，與他們蹲在一起喝著粥。
不過這些人能認出馬秀和朱拾，卻認不出時常穿梭在其中的太子爺。
畢竟太子爺不能天天和他們待在一起，多數時候還是要回宮去處理政事，所以朱標也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
「還是舅舅想的周到，這天越來越冷了，沒有其他取暖的手段，竟然還專門命人給他們準備熱水飲用。」
朱標看了一眼喝完粥的工人們，正在打熱水，滿意地笑了起來。
馬秀抿了一口熱粥，昂頭看向遠方：「要是木軌和鐵軌真的可以修建起來，到時候南北東西的貿易也就越來越多，千里之外的那些羊皮和牛皮也能送過來。」
「可那終究是有錢人的花銷。」
「他們能夠競爭其他的東西，便宜的才能落到窮人的頭上，只有資源大於需求的時候，那些普通百姓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聽著朱標的回應，馬秀輕聲解釋兩句，便不再開口說話。
也是這個空當，朱拾重重地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了散碎銀子數了數，又揣進去。
「缺錢用了嗎？」
朱標笑著撫摸他的後腦勺，聲音格外溫柔。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他還是沒有強迫朱拾認他，朱拾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
朱拾搖了搖頭，又嘆一口氣：「只是突然想到師父說的那些話，行善積德是好事，可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此話一出，朱標略顯尷尬的笑了笑：「大明朝就是一個人，只有對症下藥，這個人才能活下來，才能越來越好。」
朱拾扭頭看著他：「可是買藥也要花錢，不是說說而已。」
朱標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沖著朱拾微笑。
事實證明，朱拾跟在舅舅的身旁，雖然在禮數方面沒有學到什麼，可在其他方面，朱拾的眼界已經遠超他們。
「買藥確實是需要花錢，不過羊毛不是還出在羊身上嗎？哪裡有什麼真正的天下大同，只不過是有人在負重前行而已，咱們不了解這些。」
聽著兩人的談話，馬秀默默地接過話茬，將最後一口粥一飲而盡：「我們能做的，只不過是站在合適的位置上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話說到這裡，他饒有深意的瞄了一眼朱標：「尤其是有些人，站在該有的位置上，應該做自己該做的事！而不是成天為了兄弟情，還有自己的父皇琢磨這琢磨那，有這點時間還不如想一想怎麼搞搞民生。」
朱標聽得出來他在點自己，乾咳了兩聲，訕笑道：「其實我很想為天下蒼生做一些好事，只是不知道從何做起，有時候有些事情……舅舅應該也知道，免稅之類的事情並不是我們說了算，而是……」
「不是非得要免稅的，可以以工代賑的，可以讓這些百姓看到十年二十年之後的好生活的，我們現在做的事情難道是在賑災嗎？他們現在吃喝的這些東西，難道是我們施捨給他們的嗎？」
馬秀打斷他的話，抬手揉了揉鼻子：「他們的一切，是他們靠自己的本事掙回來的，我們現在要做的一切，就是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崗位，讓他們有更多發揮自己能力的地方！」
「修建完的木軌和鐵軌之後應該做什麼？難道是開墾運河？」
「不是的，我們要維護這些，就要提供很多崗位，既然要提供這些崗位，我們就要去盈利，既然要盈利，我們就需要有專門的部門來管理這些！」
「有了管理這些的部門，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想方設法的……」
說著說著，馬秀看朱標又搖了搖頭，也知道他還沒明白這後面的賺錢手段有多少，也就沒再繼續往下說。
倒是朱標，聽馬秀說的這麼起勁，有些沒忍住：「那我們現在算是完成了嗎？讓天下人看到這個距離所帶來的好處，是不是以後可以推廣這些？」
「事情只成了一半而已，我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這些，後面還不一定要遇上多少麻煩事兒呢，你也得提前做個心理準備，像你這樣耳根子軟的，我就怕有人跟你說這件事有多壞，到時候你也站在了對立面。」
馬秀起身拍了拍屁股，拽起朱拾：「走吧，該到另一邊去看看了，杭州那邊是沒什麼事了，京城那邊說不定有多少麻煩事等著咱們。」
朱拾連忙點頭，起身跟上馬秀的腳步，走了幾步之後，他又回頭看朱標，招手示意朱標跟上。
朱標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忙碌的工人，短暫的沉默後，他起身追上馬秀的腳步，擺低了姿態繼續詢問：「舅舅，這部門難道需要很多人嗎？難道不能讓六部之一來管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