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人，您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一名身著藍色錦袍的商人站出來，詢問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馬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淡的說道：「以後這軌道修通了，大家運貨，不光比其他方式便宜，速度還快十倍不止，還不用擔心風吹雨打，你們不用在乎我的話，你們要在乎的是自己的生意以後能做多大，自己掂量掂量。」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微胖的商人站出來，朝著馬秀深深鞠躬行禮：「馬大人，之前是我們糊塗，想走歪門邪道，還望大人恕罪，今日聽大人一席話，茅塞頓開！」
「廢話不必多說，我再重申一遍，我這裡沒有回扣，沒有人情，只有規矩。誰能拿出來最好的質量，最低的價格，最快的速度，這以後的路就是誰走。但是要是想玩陰的，大家可以都試一試。」
馬秀沒有理會這些客套話，擺了擺手：「一會兒自己去領招標的章程，三天之後在這裡公開開標，所有的樣品和報價都會密封，當眾拆開，當眾公布結果。誰要是敢弄虛作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要是你們想一起搓一些圓仔湯，一起給我下套的話，你們要首先考慮一下我是不是了解真實的行情，一旦我發現有什麼不對，我不會不讓你們做生意，只會讓你們人頭落地，我是代表皇上來的，欺瞞我就是欺瞞了聖上。」
隨著馬秀的話音落下，那些商人們接過章程，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懷中，對著馬秀千恩萬謝後便匆匆離開。
轉眼之間，大堂就只剩下了馬秀幾人。
朱標把茶壺放在一旁，扁了扁嘴：「這些人倒也是現實，剛才還一個個畏畏縮縮，一聽到真的有錢賺，眼睛都放光了，就連舅舅說讓他們掉腦袋，他們也不怕了。」
蘇柔淡然一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不過是人之常情。」
「這些場面你看的還過癮嗎？」
馬秀拍了拍朱標的肩膀，笑著詢問：「是不是從來沒有想到過，你父皇在百姓之中的名聲居然是這樣的？」
朱標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平靜，語氣複雜的說道：「我現在明白父皇之所以對這些貪官污吏那麼狠，那是有道理的，倘若沒有父皇的雷霆手段，恐怕今天到這裡來的人，個個都在想著怎麼偷工減料，往回撈錢。到那時候，這詭道之策就真的變成禍國殃民的東西了。」
此話一出，馬秀猛的翻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朝廷不是要打壓商人，而是要讓他們立規矩，讓他們知道什麼錢能賺，什麼錢不能賺，這軌道之策就是給他們立的第一個規矩，只要這個規矩立住了，以後的商業就能走上正道，百姓也能跟著受益。我不是說讓你學著你老爹，對這些商人動不動就趕盡殺絕，你怎麼理解錯了？」
兩人正說著話，送商人們離開的陳默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大人，剛剛我在門口看到歐陽倫家的管家了，他在門外晃悠了半天，看到商人們都離開後才走。」
「……」
此話一出，馬秀一臉無奈。
他倒是知道歐陽倫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他追得這麼緊。
馬秀抬手揉了揉鼻子：「從今天開始，加強對工地和住處的戒備，所有進出的人員和物資都要嚴格檢查，不要給他可乘之機。」
「舅舅，他……」
「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證明他想幹什麼，我就是看他不爽，我就是本能的感覺他不像個好人，所以我要防著他，沒有別的，難道你要我相信一個第一眼看著就不爽快的人嗎？」
朱標還沒有開口說話，馬秀就知道他想說什麼，幾句話給他懟的啞口無言。
商人們的馬車軲轆聲漸漸消失在雨聲里，院子中的喧囂也徹底散去。
朱標沒有繼續和馬秀閒聊，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粗布下人衣衫，默默地收拾起東西。
蘇柔收拾著桌上散落的招標章程，朱拾則是抱了一摞空的茶碗去了廚房。
「誰？」
幾人正忙碌著，陳默忽然皺緊眉頭，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扭頭猛地看向門口，門口傳來輕緩卻刻意的叩門聲。
「在下張茂，有要緊的事情求見馬大人！」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語調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馬秀，見馬秀微微挑眉，連忙跑到門口去看。
門外正站著一名穿著藏青色錦袍的年輕男子，頭髮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懷裡抱著一個油布包裹的木盒，神色有些不安。
對方見到陳默拉開門，連忙堆起笑容，躬身行禮：「有勞這位小哥了，勞煩通報一聲！」
陳默沒有吭聲，直接將門關上，轉身回到馬秀身旁，跟他說起門外的男子。
馬秀一臉疑惑：「剛剛來的那些商人之中有他嗎？我怎麼聽你說的這麼……」
「沒有印象，大概是沒有過來。」
「讓他進來，我看看他有什麼想說的。」
隨著馬秀的應允，陳默帶著張茂進了院子，只是陳默謹慎的目光不斷打量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草民張茂，參見馬大人。」
張茂對著馬秀深深行禮，態度恭敬。
馬秀抬了抬眼皮：「找我有什麼事？剛剛招標的時候我好像沒見過你。」
「草民張茂，是工部主事張成的侄子，剛剛實在人多，草民擠不進來，又怕打擾大人議事，所以就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等大家都走了，這才敢來求見大人。」
張茂畢恭畢敬，單是看這一份態度，就比那些商人好上萬倍。
馬秀抬手搓了搓下巴：「工部主事的侄子？」
「對對對！」
一聽馬秀提起他的身份，張茂頓時眼裡放光：「草民家中有一些山頭，可以提供一些上等的木材，質量絕對沒話說，價格也很低。之前給工部很多工程都供應過貨物，口碑極好！」
「既然是想要中標，那就等著公開招標就是了，只要你的質量和價格合格，訂單自然有你的份。」
「大人說的是！草民知道規矩，公開投標自然是要參加，只是草民你初來乍到，不懂大人的規矩，擔心給大人添麻煩，還請大人笑納。」
張茂神情諂媚，說著話就將手中的木盒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