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馬大人，這東西能裝多少？」
「後面的那三個板車都能裝東西嗎？這一趟豈不是能夠裝……好傢夥！」
「難怪要修建這東西，難怪修建這東西要花這麼多錢呢！」
工人們發出一聲聲的驚呼，不自覺的邁步走向鐵馬車。
馬秀上下打量鐵馬車，從楊士奇手中接過之前計算的資料，認真地看了又看，招手示意：「你們所有工人都上車，能站多少人站多少人？最好把這輛車裝滿，看他這十米能跑多遠！」
一聽說能夠登上鐵馬車，一群工人立馬沸騰起來，爭先恐後的往馬車上鑽。
馬車的貨架子其實並不大，頂多能供二三十個人站著，可三個貨箱子擠滿之後，還有不少人想往上擠，有些關係好的，就將後來者背在肩膀上，有一人這麼做，其他人也這麼做，不覺間就已經做起了人梯。
「準備，走！」
「用力啊用力，這齒輪怎麼推不動了。」
「東西裝的實在太多了……」
站在車頭位置，推動齒輪的那些士兵咬著牙用盡全力推動，車輛艱難地往前轉動。
馬秀站在側面默默地看著這些，轉頭又看了一眼楊士奇：「你確定這些資料都算得很正確嗎？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很正確！」
楊士奇拱手抱拳，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些人雖然都只是秀才，可他們並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一心放在算術之上，請他們過來也耗費了不少心思，這裡面有很多人……」
「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下來，要是他們的資料沒有錯誤，讓他們永遠留在工部！」
馬秀打斷楊士奇的話，靜靜的看著鐵馬車，心裡也跟著使勁。
資料方面是早就已經算清楚了，但他的心裡其實也沒底，畢竟鋼材的質量不一定能夠達標。
之所以這麼著急，就是擔心遲則生變，試驗階段就這麼多事兒等著他，要是再拖下去，不知道還會再出什麼亂子。
「動了動了！」
在馬秀期待的目光中，天馬車緩緩前行，載滿了小二百人，往前滑動。
「真的斷了，這東西不用馬也能動！」
「這坐一趟得要多少錢？這要是能從城池之中到這兒來，以後就不用再走幾十里的山路了。」
「這能跑多快？會不會比馬車還快？」
坐在後方的工人們興奮地歡呼著，站在頭車推動輪盤計程車兵也越來越興奮。
轟隆隆，轟隆隆。
馬車碾壓著枕木，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耳邊呼嘯的風聲也越來越大，鐵馬車轉眼之間已經竄出去二里地。
馬秀的眼中也浮現出了興奮之色，可很快又被驚訝取代：「喂，不要跑這麼快呀！」
眼望著馬車越來越快，馬秀頓時慌了神，連忙往前追去：「第一次跑那麼快幹嘛！」
吱吱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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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來了！」
可馬秀的動作慢了一些，鐵馬車的聲音也蓋住了他的聲音，等到車廂里計程車兵發現軌道到頭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伴著刺耳的剎車聲音，士兵們發出一聲聲驚呼，天馬車直接脫軌，撞在了盡頭上的沙堆上。
下一刻，一陣陣哀呼的聲音從沙堆中傳出，不少人都摔在了沙堆上，也有人摔在地上，一個個一瘸一拐的爬起來，望著仍然完好的鐵馬車，一個個又疼又興奮。
一名工人扶著自己的腰，就拍了拍那輛鐵馬車：「這東西可真結實，可是我沒那麼結實。」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有點費人。」
伴著一聲聲哀呼，受傷的工人們躲到一旁。還能動的工人們則是齊心協力將天馬車扶正，推到軌道上。
等到馬秀趕來的時候，眾人已經從沙堆離開，有些人摔得鼻青臉腫，有些人則是一臉尷尬，都知道這裡能跑起來就算是成功了，可這馬車能不能停住，他們也不知道算不算成了。
「所有受傷的人先回去休息，其餘的人留在這裡，剎車一定要定時更換，這軌道，一定要定時維修，最大的承載量……」
馬秀倒是沒有他們的興奮和激動，也沒有失落，蹲在鐵馬車旁邊，嘴裡小聲的說著話，楊士奇跟在他身後，拿筆記錄著他說的那些。
……
干清宮。
文武百官位列兩旁，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一旁的小太監懷中抱著一疊奏摺，這十幾本奏摺全都是談劾軌道之策。
「啟稟皇上，軌道之策，禍國殃民。目前已經不少百姓因此而流離失所，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動搖國本！」
「馬秀縱容部下肆意征地，從杭州到京師的距離本就不長，到現在為止，征地還沒有結束，依然沒有半點訊息，他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修建軌道，說起來很困難，實際上就是拖延，他的圖紙已經下發到各方官員手中，大家都知道如何去做，怎麼會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訊息？」
一如前幾日，朱元璋不開口說話，文武官員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吐槽其軌道之策。直白的說馬秀不是，可話里話外都在說馬秀藉此斂財。
這些話，朱元璋已經聽了很多遍，之前他還願意辯解，可現在他已經不想再多說廢話了，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閉嘴。
等到眾人安靜，朱元璋拿起一本奏摺，丟向文武百官：「咱已經和你們說了很多次了，這件事情尚未結束！你們有什麼委屈，都給咱憋在心裡。」
「皇上，此事必然是好事，可如今，大明初立，國庫尚不充實，若是讓馬大人大明各地建設軌道，這是一筆很大的開支，收益卻少之又少，而軌道一旦建成，又有多少人將因此而……」
噠噠噠。
「啟稟皇上，馬大人已派人歸來，十里地試驗階段已經完成，請皇上前往檢閱。」
王異剛站出來準備帶頭彈劾馬秀，話都還沒說完，門外跑來一名小太監通報。
話音落下的一瞬，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臉驚訝的看向那名小太監。
王異更是瞪大雙眸，難以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麼？那天不是還在征地嗎？這才多久，試驗的十里地已經建設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