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現在還開醫館嗎?」
來到北平的第三天,朱拾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整整三天,馬秀像是失了魂一樣,天天悶在家裡,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總之除了出來吃飯,他什麼都不干。
雖然朱棣臨走之前安排好了一切,大家也是吃喝不愁,可畢竟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日,所以都想找些事干。
原本徐妙錦是打算開個武坊的,她和蘇柔都可以教別人習武,而且馬秀還能順道賣點跌打藥,兩頭都賺錢。
可這個提議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一個是郡主,會的全是行軍打仗,另一個則是學習的殺人之法,會的不會的都不能教給別人。
最終還是朱拾提出了關鍵問題,那就是要不要重回老本行。
「我倒是覺得沒必要,好不容易離開京城了,要是再跟以前一樣的話,那多沒意思?」
徐妙錦先否定了這個想法,扁著嘴分析:「咱們既然來到了北平,就應該順應這裡的趨勢,我們要看這裡缺什麼,然後再做什麼,不能再像以前那樣!」
蘇柔倒是很平靜:「無論做什麼都可以,重要的是馬秀願意,如果他願意的話,再開一次醫館也不是不可以。」
朱拾聳了聳肩:「關鍵是師父這兩天連門都不出,我之前叫他一起出去轉轉,他都不去。這能怎麼辦?總得先把他勸出來吧。」
「……」
此話一出,三人都沉默了,同時扭頭看向臥室。
也是朱棣比較大方,這五進的宅院房間都很大,要是像以前那樣很小的房間,就算是給馬秀點錢,他都待不了這麼長時間。
房間之中的陳設也很好,除了床榻之外,還有書桌、書櫃,而書柜上面的書基本上都是當代的醫書。
可見朱棣還是用了心的,知道馬秀是行醫的郎中,所以專門準備了這些書。
而這三天的時間裡,馬秀也不是什麼都沒幹,翻閱了不少古書,解答了以前的一些心中疑惑。
當然了,更多的還是一個人默默發呆,感慨著世事無常,感慨著自己,仍然沒能逃過老朱的安排。
「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終歸是逃不過他的手掌。」
「不過我就不明白了,我一個郎中,讓我跟著朱棣來邊疆幹什麼?他還指望著我在邊疆帶兵打仗嗎?」
「也不知道他滿腦子在想些什麼,難道他還懷疑我不成?」
各種各樣的念頭不斷在馬秀的腦海中爆發,可說來說去,最終還是那一句老話,他永遠不明白老朱為什麼要逮著他一個人薅羊毛。
也是在這樣艱難的日子中,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可能被人當成瘋子的決定。
那就是告訴老朱,百年之後會發生什麼,以後大明朝會淪落成什麼樣!
當然,現在他是在朱棣的地盤上,所以他直接把朱棣以後會造反的事全都給隱瞞了,從土木堡之變開始往後說。
總體而言就是一句話,幾百年之後就要改朝換代了,現在他做的再狠也沒用。
「行了,有了這些東西大概就足夠了。」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馬秀吹了吹紙張上的墨,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他手旁的位置,放著一沓紙,紙上面寫了他能記住的所有歷史,只要是從明朝到清朝發生的重大事件,只要是他還能記住的,全都給寫下來。
「先把這些交給朱棣吧。」
整理好了所有的東西,馬秀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只要讓老朱看到這些東西,他就沒時間再管我了,就算他找我,我也沒有辦法,我就告訴他我是占卜得來的,反正他認為我的師傅是個道士。」
打定了所有主意,馬秀收拾東西推開門,迎面就撞上了朱拾。
小少年好像在這裡等了很久,又好像沒有想過馬秀真的會出來,與馬秀面對面撞到一起,嚇了一跳。
「你有毛病啊,你大白天的站這兒幹啥?」
馬秀挑了挑眉頭,一臉不解。
朱拾趕忙擺手:「不是的,師傅,我不是要偷看什麼的,我就是過來問問你,咱們以後要幹什麼?來到北平之後,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吧!」
「開醫館!」
「還開醫館?我們都來北平了,現在還要開醫館嗎?」
「不然幹什麼?不開醫館的話,我們吃什么喝什麼?總不能真的讓朱棣養我們一輩子吧,就算他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話說完,馬秀注意到徐妙錦和蘇柔就站在轉角處,不免有些尷尬,又補充一句:「再說了,除了開醫館之外,咱們還可以同時進行別的,又不是只開一個醫館就夠了!」
「算了,反正我沒什麼想法,我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師傅一起開醫館吧。」
聽到馬秀的回答,朱拾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扭頭離開:「反正我除了治病救人,也沒別的想法,其他的我也不會。」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看朱拾扭頭就走,馬秀轉頭去問蘇柔。
蘇柔和徐妙錦同時聳了聳肩,並沒有回答他,跟著一起離開。
「你們去哪兒?我等會兒要出去找一下朱棣……」
馬秀又喊了兩嗓子,看兩人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聳了聳肩,自顧自出門。
……
燕王府。
朱棣這會兒正拿著戰報搓腦袋,一邊罵,一邊生氣:「人怎麼可以蠢成這樣?給他2000人,他打不過他還跑不了嗎?」
「讓他去打探一下軍情,他能把自己折進去,他都是幹什麼吃的?他在哪兒招的這些兵馬?一個比一個……」
「把他們帶回來,認罪處置,明天我自己去一趟,我就不信,流竄在邊疆的幾千個北元人,能有什麼本事?」
「韃靼,瓦剌,兀良哈……」
他正嘀咕著,門外突然傳來叩門聲。
緊跟著,一名侍衛小心翼翼的推門進來,低聲說道:「殿下,國舅爺剛剛過來了,現在正在書房等待,他說要先搞一個醫館,然後還要給您看一些東西,說這些東西十分重要,還請您親自過去看一看!」
「我有事忙著呢,讓他走。」
「他不走,他說非要把東西交給您再走,而且還得等您看完。」
耳聽侍衛說的如此認真,朱棣摸了摸下巴,將戰報隨手丟在地上,冷冷的說道:「傳令下去,明天我親自過去,讓他們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