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以為瘦老頭說的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沒想到醫館開張的當天，二虎還真的過來了。
不過和馬秀想的不一樣，二虎並沒有過來哭鬧，也沒有手腳不乾淨，而是很乖巧地站在門口，就像一個門迎一樣，有人進來他就笑呵呵的，有人走，他也沖著別人笑呵呵的。
就這麼傻站了一整天，他沒有要任何東西，反而還順手幫了不少忙。
醫館剛開張，來看店鋪的人很多，都是想知道這是哪兒，這將做什麼，再加上醫館中還會義診一整天，所以也會有不少老人過來，很多垃圾都會丟在門口，二虎這一天的工作就是在門口收拾垃圾。
一直到傍晚時分，或許是真的有點餓了，二虎靠在門口的位置，還是沒有說自己要進來的話，就這麼呆呆的靠著，頭昂著看向天空。
「吃一點兒吧。」
朱拾一如既往的心善，把自己偷偷準備好的一些肉乾遞給二虎。
二虎眉頭微皺，只從中拿了一小塊兒：「就這麼多，我以前給別人幹活也是這麼多！」
「這都是給你的。」
「我不需要這麼多，我也沒有做很多……」
「就當是交個朋友嘛！」
朱拾看他還要拒絕，咧嘴一笑，直接把一小包肉乾全塞到他懷裡：「我就是這裡的半個掌柜，以後你要天天過來幫忙，換點吃的喝的，我最樂意了，跟我這麼大的孩子可少了！你要是能跟我講一講北平的事，我就更開心了，所以這一點也不多，以後你來的話會更多！」
聞聽此言，二虎微微皺眉，大概是沒人對他這麼好過。他摸了摸鼻子，認真想了又想，才重重的點頭：「我沒有別的事情，我可以天天過來幫忙的！」
「那就最好了，正好我們這裡還差一個幫忙的，我告訴你，開醫館的就是我師父，所以我說話最管用了，放心。」
朱拾說的正起勁兒，見二虎直勾勾的看向他身後，心中一陣不安，緩緩扭過頭來，果真是一馬秀站在他身後。
朱拾連忙解釋：「師父，他今天在這裡幫了一天忙了……」
「我都看到了。」
馬秀挑眉看著二虎，朝他伸手。
朱拾連忙要上前阻攔：「師父，這是他應得的！」
話音尚未落下，二虎把肉包還回來，卻沒有說什麼。
馬秀則是摸了摸鼻子，從身後掏出一個布包遞過去：「虛不受補，苦慣了的，突然吃這些肉乾，身體扛得住嗎？先到後院去洗澡換衣服，然後吃上一頓素菜，喝點湯，明天開始，你就是這裡新的學徒，你願意的話就留在這裡，沒有工錢，只管吃喝，不願意的話，去其他地方！」
「……」
二虎像是沒聽清一樣，呆呆的看著馬秀，抬手又指向自己：「你是在說我嗎？你讓我當學徒？」
「說是學徒，就是一個打雜的，你想學東西就自己學，我是不會教你的。」
「你願意讓我留在這裡？」
「……」
看二虎問個不停，馬秀微微皺眉，不耐煩道：「你到底要不要這衣服？哪兒那麼多廢話？」
「不要。」
馬秀這麼一催，二虎神色堅定的搖頭：「無功不受祿，突然受你的好處，以後我該怎麼面對你？我想留在這裡幹活換飯吃！」
此話一出，馬秀倒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二虎，將布包往朱拾懷裡一塞：「行了，半個掌柜，這事你自己定吧！」
「啊？真要我負責？」
「你以後要當整個掌柜的！這事你不打算管？」
馬秀翻個白眼，回到診台後面翻看今天的帳目，頭也不抬的補充：「這麼大的人了，什麼事都該自己做主了，以後不要讓我給你說這些了！」
「可是……」
啪！
朱拾咂咂嘴，還想問上兩句，馬秀一拍桌子，朱拾頓時縮了縮脖子：「我明白！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這不是給你的，是暫時放在你這裡的，你以後要在這裡幫忙，肯定不能丟了醫館的臉面，你肯定要穿的好一點，你要在這裡白干5天才能換這一套衣裳。」
朱拾笑著開啟包裹，瞧見裡面裝的是自己以前的舊衣服，立馬明白馬秀是什麼意思，笑著說道：「而且這是我以前的舊衣服，不算是新的，你也不用想太多，管你吃管你住，為的是讓你好好幹活，你也不要想別的！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就明天過來呀。」
二虎拿起包裹看了又看，眼中滿是懷疑，不敢相信天下間還有這麼好的事，可抬頭與朱拾目光相撞，他又抿了抿嘴。
孩子和孩子之間總是有莫名的信任，他相信朱拾，可不相信馬秀真的這麼好。
北平城的好人有不少，可沒有這麼好的。
「朱拾！」
正在他沉默時，馬秀朝著朱拾招手：「今天是義診的日子，凡是來到醫館的人，都應該有病瞧病，沒病養生，這是治療一些跌打損傷的藥膏，你拿著給你的朋友吧！」
說到這裡，馬秀特意抬頭看向二虎：「這可不是白給你的，你以後去幹活的時候，讓我發現了什麼紕漏，你別怪我不留情面！」
「……」
二虎點了點頭，但還是話不多。
他的到來，只算是一個很小的插曲，醫館之中來往的病人還有很多，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一些在軍中才有的舊傷暗疾。
馬秀看透了這些，也知道他來北平，肯定有不少人都在盯著他，並沒有聲張，按照普通人瞧病的路子繼續給他們看病。
不過有一點他倒注意到了，來這裡的人有很多人手指上都有很厚的老繭，那是北元的騎兵才有的。
可見不光是大明的人在盯著他，北元那邊的人也在盯著他。
可有一點他不明白，大明的人盯著他情有可原，畢竟皇長孫跟他待在一起，北元的人為什麼非要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