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在房區之間穿行了十幾分鐘。
這是他心裡默數出來的。
為了省體力,也為了避開灰奴和本地的原住民,他的速度壓得很慢。
路上他還用學校教的基礎冥想法恢復了一波法力——剛才那場戰鬥燒掉了三十點法力值,不補回來不行。
這一坐,又耗去不少時間。
純白之眼也不能一直開著,能量消耗不起。
陸淵在這段時間試驗了一下,現階段魂能對於自己純白之眼的能量恢復不算少,1點魂能等於2%的能量。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只能在關鍵時候開一下,看完就關。
結果就是,中途他又撞上了兩隻躲在房間裡的灰奴。
因為沒開眼,沒提前察覺到,硬生生打了兩場遭遇戰。
好在這兩隻灰奴實力都不算強,他三兩下就解決了,動靜壓得很小,沒引來更多麻煩。
身體在趕路,腦子也沒閒著。
他現在其實已經可以直接轉職成法師了。
但他一直沒點下去,是因為這個世界有搞到一階亡靈系構造學核心知識的可能性。
說是「可能性」,其實只是拿到這個世界界標的那支探險隊的猜測。
不過情報給得很足,可能性不低。
陸淵想賭這一手。
核心知識的獲取點,在這個世界一個特殊的地方——一座藏在灰霧深處的失落教堂。
教堂的檔案室里,有極大概率能找到這門知識。
而且除了核心知識之外,據說還有別的機緣。
但想找到那座教堂,得先找到一個人:安布羅斯。
安布羅斯是個神父,實力不算多強,但聲望很高,是庇護所里公認的領導者。
據官方情報說,安布羅斯本人也想進失落教堂,似乎是要取裡面的某件東西。
可他自身實力不夠,加上失落教堂位於灰霧深處,有某種限制,就算召集大量人手也推不進去。
所以他現在正在招募高手。
想進這支隊伍,實力是一方面,安布羅斯本人的信任也得有。
換成遊戲術語,就是得刷好感度。
刷好感的方法不少,但大多數對陸淵這個外來者都不太適用。
唯有一條路是現成的——
陸淵腳步不急不緩地穿行在街道上。
每過一個路口,他就開一下純白之眼掃一圈,既是在防敵人,也是在找東西。
又往前摸了十幾分鐘。
轟——
右側房區傳來戰鬥的動靜。
陸淵腳步一頓,右手猛甩,一道藤蔓從掌心射出,啪地勾住屋檐。
他借力一拽,整個人翻上了房頂。
身子剛趴穩,純白之眼再次打開,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過去。
下方,十幾道身影攪在一起。
一邊是灰霧怪物。
除了十來只皮膚灰白、身形佝僂的灰奴之外,還有一個格外扎眼的傢伙。
那是一隻人型生物,比周圍的灰奴高出整整一大截。
陸淵目測大概有兩米上下,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甲。
手臂末端不是手掌,是粗大的骨刃;腿部肌肉虬結,光是站在那裡就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灰衛。
陸淵心裡立刻冒出這個名字。
灰衛是天生的戰士,比灰奴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等級普遍在Lv3到Lv5之間,種族等級則達到了E級——跟人類一樣。
甚至於它的體魄係數是E級頂點的一點二倍,硬碰硬的話,同等級的人類根本扛不住。
而且灰衛還有智慧。
如果說灰奴的腦子還更偏向野獸,那灰衛至少達到了「直立猿」的水準。
它們能帶著灰奴成群狩獵,並且本身除了近戰兇悍之外,還能從手臂射出骨刺,威力相當嚇人。
陸淵把目光移向另一邊。
那邊是一群人類,一共六個人。
其中五個身穿鎧甲,明顯是護衛,正圍成一圈死守著中間一道瘦小的身影——一個小男孩。
看到這一幕,陸淵嘴角壓不住了。
不是他有什麼變態嗜好,想看什麼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是他在這破地方找了半天的那條路,終於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的面前,任務面板彈了出來。
【臨時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護送神父之孫
任務難度:D
任務簡介:
安布羅斯神父的孫子艾利奧特在外出時被灰衛帶領的灰奴群圍攻,隨身護衛僅剩五人苦苦支撐。你必須將艾利奧特安全帶回教堂庇護所。
警告:灰衛實力強勁,不可戀戰,以撤退為首要目標
任務目標:
1.確保艾利奧特存活
2.護衛存活(可選)
3.成功返回教堂庇護所
基礎獎勵:
1.體魄+2,敏捷+1,魅力+1
2.安布羅斯神父好感度提升
3.源晶×50
額外獎勵:
根據任務完成度,額外獎勵會有所提升
【是/否接取】
陸淵沒有多想,直接選了「是」。
他在這片房區轉悠了這麼久,為的不就是這個?
至於他怎麼知道這個任務——每個世界在開放期結束之後大概率會重置,只有極少數情況才不會。
這個世界顯然是被重置過的,而這個護送任務,正是拿到界標的那支探險隊一開始就觸發的。
任務詳情、觸發條件,官方情報里寫得清清楚楚。
做足了功課的陸淵,怎麼可能不來碰這個運氣。
底下已經打起來了,刀劍碰撞聲和怪物的嘶叫聲混在一起。
陸淵把身子往屋頂上壓了壓,沒有急著往下跳。
現在衝上去太蠢了。
且不說容易被雙方當成共同的靶子,單是任務目標那個小男孩,他也根本接觸不到。
得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他以「救場者」而不是「闖入者」身份出現的時機,畢竟雪中送炭恩情才是最大的。
他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
雙眼緊盯著下方的戰鬥。
耐心他從來不缺。
底下的戰況越來越吃緊。
護衛們組成的防線被灰衛帶著灰奴一衝再沖,每次骨刃劈下來,都帶起一聲沉悶的撞擊。
砰!砰!砰!
最前面那個護衛的盾牌上已經多了三道深溝,手臂在抖。
灰衛沒有急著收割,而是退後半步,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喝。
周圍的灰奴像收到指令,同時從兩側包抄過去,動作整齊得不像野獸。
護衛們只能收縮陣型,把男孩圍得更緊。
其中一個護衛剛側身擋下一隻灰奴的撲咬,後背就露了出來。
灰衛動了。
它腳下一蹬,地面炸開一小片碎石,兩米高的身軀帶著風聲就撞了上來。
骨刃橫掃。
鐺!
護衛勉強回身架刀格擋,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直接崩出血。
小男孩艾利奧特縮在人群中間,臉白得像紙,雙腿不由得發抖,但並沒有像別的小孩一樣直接哭出來,因為他知道這會影響護衛們的戰鬥。
陸淵眯了眯眼。
還不是時候。
灰衛又退了回去,像是貓在玩老鼠。
它在等護衛們力竭。
陸淵也在等。
等灰衛下一次全力撲擊,把防線撕出缺口的那一刻。
那時候,才輪到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