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
陸淵站在原地,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長矛。
灰色品質的武器,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可惜了。
他隨手將斷矛扔到一旁,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戰鬥方式。
一個法師,卻總是要衝上去跟人肉搏。
這算什麼?肘術師嗎?
他心裡無奈地吐槽了一句。
目前的亡靈法術,確實缺少直接有效的傷害手段。
黯蝕彈威力太小,死氣纏繞更偏向於附魔和持續傷害。
想要快速解決戰鬥,還是得靠物理攻擊。
陸淵的目光在戰場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具灰衛龐大的屍體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了它那條完好無損的右臂上。
一個新的想法,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
另一邊,廢墟之中。
槍手維克多將已經服下藥劑的武僧馬庫斯,從碎石堆里扶了出來。
馬庫斯臉色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不少。
神官莉亞克服了心中的恐懼,快步上前,雙手合十。
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從她掌心亮起,籠罩在馬庫斯的傷口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盜賊雷恩從遠處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當他看到地上那具巨大的灰衛屍體時,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
「我……我被一群灰奴纏住了,沒能及時趕回來……」
他急忙開口解釋,聲音裡帶著愧疚。
「行了。」
維克多打斷了他。
「你的信號彈已經起到了預警作用,做得不錯。」
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語氣平靜地安慰道。
冰法賽琳娜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維克多,嘴角微微上揚。
「著名的『響尾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
維克多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這是隊長的職責。」
……
陸淵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研究灰衛的右臂。
和人類不同,灰衛的手臂與骨劍幾乎是一體化的構造。
鋒利的骨刃從前臂延伸出來,手肘和腕部的骨骼結構異常粗壯,天然形成了一個適合發力的握柄。
這結構,有點像他前世在遊戲裡見過的袖劍。
簡直是完美的武器胚子。
陸淵不再猶豫,立刻動手。
他從腿側抽出那把短刀,開始小心地剔除手臂上還未腐爛的血肉和筋膜。
他的動作很專注,刀鋒沿著骨骼的縫隙精準地划過,將附著的軟組織一片片剝離下來。
處理完馬庫斯的傷勢,莉亞站起身,看向賽琳娜。
「賽琳娜,剛才多虧了你的冰盾。」
她又依次跟維克多和馬庫斯寒暄了幾句。
隨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向了陸淵的方向。
原本似乎是想順口說點什麼。
但當她看清陸淵此刻的動作時,臉色瞬間變了。
陸淵正蹲在灰衛的屍體旁。
他手裡拿著短刀,正順著骨骼的縫隙,一點一點剔除著手臂上的血肉。
場面血腥。
莉亞厭惡地皺緊了眉頭,腳下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那些關於亡靈法師褻瀆屍體的傳聞,瞬間湧上腦海。噁心與厭惡一齊湧上來,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亡靈法師,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她丟下這句話,連一句謝字都沒提,直接轉身走開了。
陸淵握著短刀的手停了一下。
傻逼吧。
他心裡暗罵了一句。
剛才如果不是他扛住了灰衛的重斬,這女人早就被劈成兩半了。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個神官的態度,傲慢得有些反常了。
神父特意安排這麼個惹人厭的傢伙進隊伍,到底圖什麼?
陸淵放下短刀,悄然開啟了「純白之眼」。
銀白色的微光在瞳孔深處轉動。
他透過廢墟的阻擋,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的莉亞。
視線穿透表層。
她身上的那股信仰之力,比在屋子裡初見時更加濃郁了。
不過沒看多久陸淵便收回了視線。
以他現在的知識儲備根本看不透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機制。
但這絕對不正常。
他將心底的警惕瞬間拉到了最高。
為了防止意外的到來,那更得提升自己的實力,他重新拿起短刀,低下頭,更加迅速的剔除手裡的骨頭。
……
陸淵很快就處理完了灰衛手臂上的血肉。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粗糙的骨骼上。
一縷微弱的死氣順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並將他們纏繞上整條臂骨。
嗤嗤……
附著在骨頭上的最後一絲血肉和污垢,在死氣的侵蝕下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一柄巨大的骨白色大劍,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劍身大約有一米二長,保留了骨刃原始的猙獰弧度,劍脊厚重,劍刃卻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原本屬於前臂骨骼的部分,被陸淵使用法術雕刻出了一個完美的劍柄。
陸淵伸出雙手,將這柄大劍從地上提了起來。
比想像中要輕。
他掂了掂,感覺重量和自己之前那根複合材料的長矛差不多。
而堅硬程度……
陸淵用短刀的刀尖在劍身上用力劃了一下。
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遠超鋼鐵!
他不禁在心中感嘆。
灰衛……
真是天生的戰鬥種族啊!
……
陸淵單手提著骨劍,隨意揮了兩下。
沉悶的破空聲響起。
他催動法力,一縷死氣順著劍柄蔓延。
灰白色的骨身上,幽灰色的火焰瞬間附著。
骨骼類材料天生就與死亡元素契合。
死氣纏繞在上面的時間,比在那根長矛上多撐了一倍不止。
陸淵對這個新玩具異常滿意。
他隨口給這玩意起了個名字——「骸骨大劍」。
嗯,這名字一聽就很亡靈法師。
……
簡單的休整後,隊伍再次上路。
接下來的行程出奇的順利。
一路上沒再遇到成群的灰奴,眾人的體力也趁機恢復了不少。
陸淵走在隊伍末端。
那種被刻意孤立的排斥感越來越明顯。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強行壓下了心底的那一絲不爽。
為了接下來的核心知識。
先忍著。
……
在神恩之火的指引下,隊伍最終停下了腳步。
前方沒路了。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堵完全由灰霧凝結而成的牆壁。
若不是開著「純白之眼」,陸淵根本看不出它和普通灰霧的區別。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牆面上。
觸感堅硬。
這牆已經完全實質化了,他單手撐在上面,身體都不會陷進去半分。
更詭異的是。
周圍遊蕩的普通灰霧飄過來,一碰到這堵牆,便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被涇渭分明地隔離開來,完全無法交融。
陸淵眼底的銀白光環轉動到了極限。
視線穿不透,也看不到盡頭。
馬庫斯皺著眉,用鐵棍在牆根用力刨了幾下。
沒有泥土。
地底下延伸出來的,依舊是這堵灰牆的一部分。
連眾人身上的霧燈光芒照在上面,也像被瞬間截斷了一樣,無法穿透分毫。
全場唯一能驅散這面灰牆的。
只有莉亞肩膀上的那簇神恩之火。
這種詭異的景象,在場沒人見過。
維克多最先回過神來。
他咔噠一聲拉下槍栓,臉色繃得很緊。
「都打起精神。」
「這牆後面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危機。」
馬庫斯握緊鐵棍,沉聲應了一聲。
其餘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抓緊了武器。
維克多端起槍,目光借著神恩之火的光芒,鎖定了前方被驅散出的通道缺口。
「出發。」
他邁開腿,帶頭踏入了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