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
趙鐵山和沈雲海站在陸淵面前。
「可以。」
沈雲海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去校長辦公室吧。」
「那邊清靜。」
……
三樓。
校長辦公室。
校長極有眼色。
他親自用紙杯倒了三杯溫水放在茶几上，然後以去查資料為由，直接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陸淵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沒有去碰桌上的水杯，直接將話語權攥在了手裡。
「兩位導師能親自過來。」
「我很感謝。」
「兩所頂尖院校能對我如此看重。」
「除了那個無職業拿省第三的成績外。」
「更多的，應該是為了那個沒有顯示出任何信息的隱藏職業吧。」
沈雲海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趙鐵山端著水杯，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
他們都在等陸淵亮底牌。
陸淵沒有繞圈子。
「我的職業。」
「是D-級法術系。」
「掘墓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趙鐵山喝水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沈雲海的瞳孔微微收縮，捏著紙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了點力。
紙杯邊緣被捏出了一道凹痕。
一轉直接拿到的D-級！
哪怕在遊戲降臨的一百年歷史里，這種起步級別的職業也並不多見。
但他們都是四階職業者。
兩人的面部肌肉很快恢復了平靜。
陸淵將兩人的微小反應盡收眼底。
他根本沒打算隱瞞這個職業。
隱藏情報是為了保命。
但這個職業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了，對他造成的影響其實也不算大。
他真正的底牌，是「純白之眼」。
而在官方公開的資料里。
一轉職業，D-就是一個分水嶺。
人的一生最多只能轉職六次。
初次一轉的底子，幾乎定死了以後的天花板。
E+級和D-級看著只差了一線，成長屬性看起來也不多。
但其中的技能強度，完全是天壤之別。
且不要小看了那點屬性，在等級提升上去之後，終究還是會有很大的差距的。
且三階升四階會迎來一次質變。
底子越好，質變時拿到額外獎勵的就越大。
這種全新高階職業路線。
對這些壟斷知識的學閥來說，就是無價之寶。
既然是寶物。
那就得賣個好價錢。
「我查過官方的資料庫。」
陸淵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沒有任何關於這個職業的信息。」
「這是獨一份的標本。」
「只要我進入貴校。」
「我願意向校方的核心資料庫，提供這職業的初始轉職條件。」
「包括後續我升到二轉時，新獲得的職業信息和所有演化數據。」
這幾句話一拋出來。
兩位四階導師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平靜的表情了。
獨家新職業的全部升階數據。
這不僅是一份大禮。
這是能讓學校以此為模板，推演出無數下位替代職業，直接開闢一個新課題組的戰略級資源！
並且用這一份D-級別的職業轉職信息，又能夠吸引許多，天賦夠高沒有完成轉職就會被直接特招進學校，或是家族子弟的加入。
沈雲海的呼吸加重了幾分。
他率先開口。
「如果真如你所說。」
「陸淵。」
「星羅大學願意為你把條件提升到A-級特招協議。」
「一階亡靈系知識庫對你全面開放。」
「你目前最需要的那幾份一階亡靈核心知識，我親自去給你調撥過來。」
「摳門。」
趙鐵山直接冷笑了一聲。
他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陸淵，來我們巨神學院。」
「我給你A級特招協議！」
「一階和二階的煉體精血配額不變。」
「我還有一個生死之交。」
「他走的是死亡騎士路線，四階。」
「他絕對會對你很感興趣。」
趙鐵山停頓了一下，身體前傾。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
「畢竟你是法術系。」
「你們用的是法力，沒法像我們戰士系一樣用鬥氣來增強身體，也沒有辦法使用鬥技。」
「但法力也有法力的好處，它的可塑性是四系裡最強的。」
「我們巨神學院雖然主攻戰士系。」
「但底蘊一點也不差。」
「校庫里有一本C+級的冥想法。」
「它能讓你的法力附帶上鬥氣的特性，且不丟失法力本身的元素相容性。」
「有了它，你走魔武雙修的路子絕對沒問題。」
說到這裡，趙鐵山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另外。」
「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動用我的權限。」
「從學院裡拿出一份戰士系的一階段核心知識，供你借閱和參考。」
戰士系的核心知識！
這東西對法術系雖然無法直接修煉。
但對於有研究能力的法師來說，借鑑他系的底層邏輯，那也是珍貴的養分。
趙鐵山的籌碼出到底了。
「怎麼選，看你自己。」
陸淵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
他承認，他確實很心動。
C+級冥想法。
戰士系核心知識。
全都是砸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如果沈雲海拿不出更好的價碼，他絕對會直接跟趙鐵山走。
陸淵轉過頭。
平靜地看了一眼沈雲海。
沈雲海推了推眼鏡。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陸同學。」
「先別急著做決定。」
「失陪一下。」
「我出去打個電話。」
陸淵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急。
他巴不得沈雲海去搬救兵，拉更多投資。
……
十分鐘後。
沈雲海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在原位坐下，直視著陸淵。
「A+級特招協議。」
「一階亡靈系知識庫全面開放不變。」
「你目前剩下的一階亡靈系核心知識，全包。」
沈雲海的語速很快。
「等你升到二階的時候。」
「校庫里的二階核心知識，你可以免費任選三門。」
「冥想法，我們可以提供一本B-級的法系冥想法。」
「同時，D級及以下的冥想庫，對你無限制開放，供你借閱參考。」
說到這裡，沈雲海瞥了旁邊的趙鐵山一眼。
「最後。」
「在我的極力推薦下。」
「院裡一位老牌的四階亡靈法師，有意收你為徒。」
「他晉升四階已經十年了。」
「底蘊可不是某些剛突破四階的人能比的。」
趙鐵山坐在旁邊。
面部肌肉緊繃，沒有出聲反駁。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
陸淵才慢慢轉過頭，看向趙鐵山。
「抱歉了。」
「趙導師。」
趙鐵山擺了擺手，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
說到底，陸淵是法術系。
他們巨神學院開出的條件雖然夠硬，但專業對口度確實差了一截。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趙導師。」
陸淵出聲叫住了他。
他從桌上拿過紙筆，飛快地寫下了一串號碼，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多多聯繫。」
趙鐵山愣了一下。
他接過紙條，看著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突然笑了兩聲。
「行。」
「你小子對我的胃口。」
他拍了拍陸淵的肩膀，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門關上後。
沈雲海看著陸淵，破天荒地誇了一句。
「人情世故處理得不錯。」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的微型空間道具里，掏出了一張純白的羊皮紙契約。
沒有任何繁複的魔法花紋。
沈雲海當著陸淵的面，拿筆將剛才談妥的所有條款，一條一條寫了上去。
最後，他將契約推到陸淵面前。
「確認無誤的話。」
「簽個字。」
陸淵低頭掃了一遍。
每一條都很嚴謹，沒有文字遊戲。
他拔出筆，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化作一道流光，一分為二，沒入兩人體內。
沈雲海收起筆，抬頭看向陸淵。
「無職業打到省榜第三。」
「這個成績太耀眼了。」
「你是個孤兒，在這座小城市裡沒有任何背景保護。」
「繼續留在這裡，危險係數太高。」
「藍星現在並不太平。」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降臨派，最喜歡扼殺你這種平民出身的天才。」
「你要不要直接跟我回星羅大學？」
這正中陸淵下懷。
他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新手村。
「好。」
聽到他答應。
沈雲海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離正式開學還有兩個月。」
「這段時間，足夠你消化霧蝕之城的資源了。」
「至於給你安排的那位老師。」
「他最近在做個實驗，這兩個月你大概率見不到他。」
「但你可以先在學院裡安頓下來，接觸一下他門下的其他學徒。」
沈雲海站起身。
「有什麼需要回去收拾的嗎？」
陸淵想了想那間除了破床什麼都沒有的孤兒院出租屋。
搖了搖頭。
「沒有。」
「行。」
沈雲海整理了一下衣領。
「直接飛行跨域太招搖，也費精力。」
「我們坐浮空列車過去。」
「看你這狀態，正好在路上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