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
陸淵跟沈雲海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北山中學的校長早就跟個門神似的杵在外面了。
他一看見倆人出來,立馬就迎了上去。
那張平時總板著的臉,這會兒笑的,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
他微微的弓著腰。
雙手捧著個精緻的木盒子,遞到陸淵跟前。
「陸同學。」
「感謝你為學校爭到的榮譽。」
「這是學校之前就定好的,給省榜前三的特殊獎勵。」
陸淵停下腳步。
他掃了一眼那個木盒子,又瞅了瞅校長那副哈巴狗一樣的表情。
沒立馬伸手去接。
旁邊的沈雲海瞥了眼木盒裡露出來的一角羊皮紙。
「一次性的空間捲軸。」
沈雲海語氣淡淡的,隨口解釋了一句。
「看能量波動,是個二階空間法師做的手工貨。」
「這捲軸本身不咋地,不過裡面的東西,對現在的你來說還行。」
聽到沈雲海的點評。
校長一聽,非但沒覺得被看扁了,腰杆子反倒一下子挺直了。
臉上的笑簡直要開花了。
「沈導師果然好眼力!」
「這確實是我託了點關係,從市商會那邊專門調來的。」
「希望能給陸同學未來的修行路上幫上點小忙。」
一個堂堂的二階職業者。
在四階導師一句隨口的點評面前,激動的跟個三好學生領獎狀似的。
陸淵看著這一幕。
他伸出手,接過了木盒子。
「謝謝校長。」
他客氣的點了下頭。
倆人擦肩而過。
陸淵的目光在校長那微弓的背影上停了一秒。
幾天前。
這個二階的校長在他眼裡,還是個高不可攀的大佬。
但現在。
就只是過了一個世界而已。
這個他就已經用這種幾乎是跪舔的姿態,來討好他這個一階的法師學徒了。
這就是超凡世界的真實面貌嗎。
階級跟價值的體現,直白的讓人頭皮發麻。
……
兩小時後。
一列銀白色的浮空專列,刺破雲層飛了過來。
這是星羅大學的特派校車,只接送校內的高層,還有特招生。
一整節豪華車廂里,就只有沈雲海,陸淵,還有倆跟班學長。
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寬鬆的黑色休閒服。
那股在鼻子裡鑽了三天的血腥味跟土腥味,總算是給沖乾淨了。
他坐到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雲海跟大地。
沈雲海坐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第一次離開北域?」
沈雲海抿了口咖啡,隨口問。
陸淵收回視線,點了下頭。
「遊戲降臨一百年了。」
沈雲海看著窗外,語氣里多少有點感慨。
「現在的藍星,跟幾十年前歷史書上寫的,完全是兩碼事了。」
「國家這個概念,早就名存實亡了。」
「現在只有聯盟。」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現在的藍星地表,沒有那些零零碎碎的板塊,還有島嶼。」
「就剩下一整塊超級大陸。」
「分成東,南,西,北,中,五個大域。」
「地殼運動?」陸淵不過腦子的問了一句。
沈雲海笑了。
他搖了搖頭。
「是填海造陸。」
「或者說,是那些站在頂端的強者,用純粹的蠻力,把散落的大陸硬生生拼在一起,填起來的。」
陸淵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把幾個大洲硬拼在一起?
填平大洋?!
「覺得很誇張?」
沈雲海推了推眼鏡,看著陸淵。
「你現在是一階,可能沒啥概念。」
「四階職業者如果放開了手腳全力搞事。」
「那破壞力,妥妥就是一場席捲整個大域的天災。」
「移山填海,也就是多花點時間跟力氣的事兒罷了。」
四階。
天災。
這兩個詞狠狠的砸在陸淵心上。
超凡之路的盡頭,究竟是怎樣的風景。
陸淵看著窗外的雲海。
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一種叫「野心」的玩意兒,在他心底瘋狂發芽。
連著好幾天的疲憊感,在這一刻終於全涌了上來。
他就在這種對力量的嚮往中,慢慢閉上了眼睛,靠著座椅昏睡了過去。
……
傍晚。
星羅大學,特招生宿舍區。
「學弟,這就是你的宿舍了。」
一名頂著倆碩大黑眼圈的學長,領著陸淵停在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金配色的卡片,遞了過去。
「這是你的學生證。」
「滴一點你的法力進去,它就會綁定你的氣息。」
學長指了指卡片。
「裡面內置了一個幻靈。」
「知道什麼是幻靈嗎?」
陸淵搖了搖頭。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機械系那幫人經常搞的AI管家。」
「只不過我們這是用符文跟精神力驅動的。」
「而且它是有實體的,不過我個人偏向於能量體。」
「能幫你處理宿舍的家務,查校內資料,還能在你放法術的時候當個輔助計算器。」
說到這,學長突然湊近了些。
壓低了聲音。
「最重要的一點。」
「幻靈的投影外觀,是可以絕對自定義的。」
「聲線,身材,性格,全都能調。」
「不過……」
學長拍了拍陸淵的肩膀,用一副過來人的滄桑口氣說。
「作為學長,我得提醒你一句。」
「最好不要真的對它幹些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終究是幻影。」
「不僅傷身體,而且沉迷進去,很耽誤冥想進度的。」
陸淵反應了過來。
他抬起頭,眼神火熱的看著這位眼窩深陷的學長。
「學長,我想要加入你們的研究。」
學長愣了一下。
「你聽說過我們的故事?」
「不。」
陸淵搖了搖頭。
「學長,你的臉上,寫滿了故事。」
學長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笑著拍了拍陸淵的肩膀。
「學弟,你還太年輕了。」
「把握不住的。」
他轉身準備走,臨走前又回頭囑咐了一句。
「對了,記得定時往卡里充法力。」
「不然幻靈會斷電休眠的。」
「還有,別把卡弄丟了。」
「沒卡你連教室,實驗室,還有圖書館的大門都進不去。」
「補辦一張得花十點學分,超級肉疼的。」
……
滴。
陸淵把法力注進卡片,刷開了宿舍的大門。
門開的瞬間。
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這棟小樓在外面看著不大。
但裡面的空間卻寬敞的離譜。
不僅有獨立的臥室,還有超大的洗手間。
甚至還有一個五十多平的大客廳,跟一個全隔音的冥想訓練室。
裝修極簡,但哪哪兒都透著一股用錢砸出來的壕氣。
這就是A+級協議附帶的生活條件?
陸淵想起了前世那個轉身都費勁的出租屋,又想起了孤兒院裡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
他覺得自己現在活脫脫一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不過。
這種感覺,還真不賴。
……
又洗了個臉,換了身衣服。
陸淵重重的把自己砸進客廳那張柔軟的沙發里。
四周很安靜。
他閉著眼,開始在腦子裡盤算之後該干點啥。
離正式開學還有兩個月。
沈雲海給他安排的那個四階導師,還在搞實驗,暫時見不著面。
兩個月的時間。
足夠他把從第一個世界裡撈出來的資源,全換成實打實的戰鬥力了。
他現在的等級是三級。
但法力值等級卻還是一級,以至於藍條只有可憐的100點。
所以學習知識,就是現在的頭等大事。
沈雲海答應過,一階亡靈系的知識庫對他開放,剩下的三門核心知識很快會給他送來。
他必須在進下一個世界之前。
把這些核心知識全都給啃下來。
同時,還要去校庫里換點有用的分支知識。
更重要的是。
他連一個正經的法術都還沒學。
總不能每次干架,都拎著個大骨頭棒子上去跟人肉搏吧。
那他還當個毛線的法師。
還有食罪虛空里躺著的那三具高質量屍體。
灰衛,還有灰主幼體。
等掌握了血肉構造學,還有白骨構造學,必須把它們全部做成給力的亡靈小弟。
學習。
燒錢。
爆兵。
這就是他接下來一個月的全部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