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愣了一下。
「符文系的那個《符文迴路節點優化》，你學了嗎？」
「學了。」
陸淵皺著眉頭，語氣聽起來很不滿意的樣子。
「但我試過了，才降低了百分之十的消耗而已。還是不夠。」
「……」
陳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心裡默默打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我的親哥啊！你這又是鬧哪樣？！
普通的一階法師，絞盡腦汁，耗費大量精力去梳理迴路，普遍也就降低百分之五的消耗。
你把消耗壓到了極點的百分之十，你特麼還嫌少？！
你到底在法術模型里幹了什麼變態的微操啊？！
陳安覺得自己的心梗都要犯了，但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國粹咽了回去。
不問。
絕不開口問。
問了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呃……」
陳安乾咳了兩聲，生硬的轉移了話題，「那你有選擇冥想法了嗎？」
「還沒。」
陸淵如實回答。
「沈導師的協議里，給了我一個選擇B-級冥想法的權限，但我想聽一下老師的意見再做決定。」
「嗯，這想法很對。」
陳安點頭表示贊同。
能拿到B-級別的冥想法，那已經是普通法師想都不敢想的頂級貨色了。
「既然硬性降耗不行，其實你可以換個思路。」
陳安想了想，給出了個建議。
「不知你有沒有想過，去主動製作一個適合亡靈作戰的區域。」
「畢竟說到底，法師在遭遇戰中是吃虧的，但如果是有準備的陣地戰，法師的強度會呈幾何倍數拔高。」
「負能量堆？」
陸淵瞬間抓住了重點。
「對！」
陳安拍了一下手。
「提前構築負能量堆，不僅能溫養亡靈，只要你站在那片區域內施法，有充沛的死亡元素托底，你施法匯聚元素的難度會低很多，這也就意味著你的藍耗也會跟著降下來。」
陳安的話，像是平地里的一聲驚雷，在陸淵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有準備的戰鬥確實是屁話，他最常面對的就是突發的遭遇戰。
誰會給你時間在地上挖坑聚氣？
但是。
陸淵的思緒開始瘋狂翻飛。
既然法力值上限就那麼多，為什麼非要用法力去強行引導元素？
既然負能量堆能聚集環境中的死亡元素……那我為什麼不加一個外置的能源？
如果把負能量堆微縮呢？
如果用《生態學》的原理，把它壓縮成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純粹死氣球體呢？！
但這球體會散。
那就用《構造學》，往裡面塞入一個臨時性的魂火作為核心來穩定它！
最後，直接捨棄在腦內構建法術模型的步驟。
直接在這個外置的負能量堆里，把法術框架刻進去！
讓它自己吸收死亡元素，自己填充法術！
一個大膽到足以讓正統法師發瘋的猜想，在他眼前逐漸成型。
有了這想法。
陸淵直接抓起實驗台上的草稿紙，開始唰唰唰的寫畫起來，還抓著陳安開始瘋狂探討。
前人的經驗能讓他少走很多彎路。
一連交流了數個小時。
各種晦澀的符文公式，能量悖論在實驗室里橫飛。
「不，這裡不能用聚能符文，必須用死循環迴路來閉鎖魂火。」
「但這樣精神連結會過載的！」
……
最終。
陳安實在是頂不住了。
為了製作那具二階屍體，他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再加上今天這接二連三的核爆級刺激。
他感覺自己再不睡覺就要猝死了。
「我不行了……陸師弟……」
陳安雙腿都是發抖的，只能強行打斷陸淵的瘋狂推演。
他一把抓起陸淵帶來的那個保溫飯盒，像逃命一樣朝著實驗室大門走去。
在臨走前。
他一隻手扒著門框，回頭對著陸淵喊了一句。
「陸師弟，我這個月跟人約好去一次遊戲世界！」
「這實驗室，最近就全交給你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
砰！
沉重的氣密門關上。
偌大的實驗室里，只剩下陸淵一個人。
他只是平靜的應了一聲，就再次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思考里。
在他面前，已經堆滿了一大堆寫滿公式，陣列的草稿。
這都是他那個全新外置施法節點構思的雛形。
深灰色的假瞳之下，銀白色的光環在瘋狂推演。
如果這個法術真的成功了。
他將直接跨越現階段法師的施法極限。
變成一座，人形自走炮台！
……
「成了！」
「法爺我成了！！！」
星羅大學，實驗室內。
一聲囂張的高呼在空蕩的實驗室里迴蕩。
此刻的實驗室，滿地的廢紙草稿散落的無處下腳。
陸淵站在凌亂的實驗台前，高呼出聲。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過眼了。
頭髮凌亂的像個鳥窩。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銀白色的光環正瘋狂的轉動，收斂。
他死死盯著手心上方的一張勾滿陣列的羊皮紙。
話音剛落。
陸淵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大腦深處傳來一陣極端透支的抗議。
兩眼一黑。
他直挺挺的朝著前方的地板栽了下去。
撲通！
帥不過三秒。
被自己硬生生熬暈了。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陸淵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他沒有急著回宿舍洗漱。
而是直接轉身，走向了實驗室最深處的法術測試區。
這地方是專門為法師測試破壞力準備的，牆壁跟地面都用了抗魔材質加固。
完全不用擔心炸穿樓板。
陸淵站在空曠的測試場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深灰色的眼睛裡，銀光微閃。
「純白之眼」開啟。
他按照這三天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的模型，開始調動法力。
周圍的死亡元素像是受到了強力牽引，瘋狂的朝著那一撮骨粉聚攏。
眨眼之間。
一個灰白色的，拳頭大小的死亡元素球體，在他右側的半空中凝聚成型。
它靜靜的懸浮著，接著不斷吸收著周圍的死亡元素。
陸淵在等了幾分鐘之後。
最終一直成長到籃球大小，內部的元素也被壓縮成了負能量死氣。
接著他又靜等了幾分鐘。
確認這個球體的結構絕對穩定，沒有任何潰散的跡象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