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平也不能怪我。」
星黎飄在半空，攤開雙手，那語氣叫一個理所當然。
「靈族的外貌，是跟著心相的變化在變的。」
「我現在處於少女期，身體特徵本來就偏中性。」
「也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齷齪東西？」
陸淵扯了扯嘴角，果斷的閉上了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法袍還算完好。
但這衣服底下的身體，可以說是千瘡百孔。
雖然沒有被剝皮者打出粉碎性骨折那種要命的傷。
但各種擦傷，震傷跟細密的撕裂傷，還在不斷的往外滲著血。
靠著【活屍之體】，痛覺確實被削弱了大半。
但放著不管肯定會感染。
他邁開腿，準備去學校的醫療部處理一下。
剛走到玄關。
眼角餘光一掃。
星黎居然也輕飄飄的跟了上來。
陸淵停下腳步，轉過頭。
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的緊繃了起來。
「你跟著我幹嘛？」
星黎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語。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點了點兩人之間那根看不見的靈魂連結。
「我的靈魂不完整，再加上共生契約的原因。」
「現在只要離開你超過五百米，我就會因為失去錨點，直接魂飛魄散。」
「我不跟著你，難道留在宿舍里等死？」
陸淵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來，剛才那長達三頁的老六契約里，好像還真沒有改掉這條基礎規則。
但他看了看星黎。
白襯衫，黑短褲，整個身體還半透明的發著微光。
「你就打算這麼飄出去？」
陸淵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外面到處都是高階導師跟精神力敏銳的法師。」
「你信不信，你這麼大搖大擺的在路上飄。」
「不出三分鐘，就得被保衛處當成異端，送進實驗室？」
「當然不可能。」
星黎翻了個標準的白眼。
話音剛落。
她的靈魂體瞬間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直勾勾的撞向陸淵的胸口。
沒有任何物理阻礙，直接融進了他的身體裡。
陸淵心裡猛的一沉，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
他可不記得契約里寫了她能隨便進自己身體這茬。
「別緊張，你以為我樂意進來？」
星黎的聲音直接在陸淵腦子裡響了起來，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這身體裡死氣沉沉的，擠得難受死了。」
「要不是為了藏身，我才不來。」
「不過……進都進來了，正好。」
「趁著你去醫療部的這段路，我把契約里答應你的事辦了，幫你把心相開出來。」
陸淵反覆確認了幾遍。
確定自己的靈魂跟身體控制權都還在，星黎真的只是借住後，這才用腳踢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深夜的校園。
安靜的只有風聲。
陸淵一邊朝醫療部走，一邊在腦海里和星黎交流。
「這心相，到底是個什麼原理？」
「能自選嗎？」
「我想搞把加特林，或者反器材狙擊槍。」
陸淵提出了自己最樸素的火力需求。
腦海中，星黎發出了一聲毫不客氣的嗤笑。
「自選？」
「你在菜市場買菜呢？」
星黎的語氣一下子就專業了起來。
「心相，是你內心最深處執念跟行事邏輯的具象化。」
「它是一面鏡子，映出來的是你靈魂最真實的模樣。」
「它絕對不可控，也絕對沒法自己選。」
「舉個例子，莽夫大概率出重劍，聖母大概率出大盾。」
「而且，你不是純正的心靈系，你自己是沒法完成外放具象化的。」
「必須由我當引子，用秘法強行的從你的潛意識裡把它拔出來。」
星黎頓了頓。
「凝聚出的這件心相，以後就是我的寄居地。」
「這也是為了維持你心相的穩定。」
「同時，這樣我就不用跟你擠在一起，也能擁有獨立干涉現實的能力。」
陸淵沒有廢話。
他把精神海的防禦稍微放開了一絲權限。
下一秒。
一股清涼的龐大精神力，順著靈魂連結，探入了他的潛意識最底層。
幾秒鐘後。
星黎的聲音在腦海中變得十分詭異，甚至帶著一種濃濃的無語。
「你這個人。」
「沒有一點年輕人的熱血跟衝動就算了。」
「這滿地的被迫害妄想症是怎麼回事？」
「極度的缺乏安全感，對火力的病態貪婪，還有冷酷到極點的功利主義。」
「神了，孩子。」
「你這心相到底會整出個什麼鬼縫合怪啊。」
隨著星黎的吐槽。
陸淵的精神海中，突然翻滾起一團灰白色的迷霧。
迷霧一點點的散去。
一件物品，在陸淵的意識深處一點點的成型。
那是一坨大概有拳頭大小，呈現出灰白色金屬光澤的球體。
就像水銀一樣，沒有固定形狀，不斷的流轉變化。
它在半空中蠕動著，散發著一股跟陸淵同源的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
陸淵在腦子裡問。
「【無定機樞】。」
星黎的聲音里滿是感慨。
「沒有固定形態。」
「這意味著，它可以隨時偽裝，變形。」
「需要防禦時，它可以化作盾。」
「需要偷襲時，它可以變成暗器。」
「甚至拉長，變成你想要的狙擊槍管。」
「陸淵啊陸淵。」
「你連自己的心相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到底是有多怕死，才會具象出這種隨時準備變幻形態來應對一切危險的老六心相？！？！」
面對星黎毫不客氣的點評。
陸淵不但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覺得這東西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集防禦跟火力於一體，沒有任何短板。
「我很滿意。」
陸淵務實的給出了評價。
腦海中，星黎翻了個白眼。
隨後，她的靈魂直接從陸淵的精神海中抽離，鑽進了那團【無定機樞】中。
有了四階靈魂的入駐。
那團灰白色的液態金屬仿佛活了過來。
它順著陸淵的經絡流淌而出，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固化成了一枚造型古樸的灰白色金屬手環。
冰涼的觸感貼在手腕上。
帶著一種心靈相連的奇異掌控感。
「以後我就住這裡了。」
「非必要別煩我，我要休養靈魂。」
手環里傳來星黎懶洋洋的聲音，隨後徹底沒了動靜。
陸淵摸了摸手環，抬腿走進了醫療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