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黎在旁邊適時地做了解釋,語氣透著專業的冷漠。
「怨念這種情緒,本質上就是一種極度的主觀不甘。」
「它是死皮賴臉黏在世界上、拒絕消散的執念。」
「這就導致,由怨氣激發出的負能量生物,在保留精神傷害的同時……」
星黎扯了扯嘴角,「非常肉。」
「它們的生命力跟蟑螂一樣頑強,難殺。」
陸淵接著說道。
「正因為這種不講理的抗打能力。」
「怨靈,在學術界還有一個別稱——靈魂系的縫合屍。」
聽完這番講解。
扎骨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以,您的想法是,製作出一個體型龐大的特別怨靈?」
「讓它去吞噬這裡的魔氣,作為我們的戰爭兵器?」
陸淵又搖了搖頭。
他看著扎骨,嘆了口氣。
「格局小了。」
「如果只是為了做一個特殊的亡靈,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去收集魔氣。」
陸淵豎起一根手指。
「我問你。」
「法師在什麼時候,戰鬥力最強?」
這個問題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扎骨毫不猶豫地回答。
「陣地戰。」
說到陣地戰。
每一個法師,從剛當上學徒的那一天起,做夢都想擁有的終極堡壘。
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扎骨那金屬質感的下頜骨都快掉到地上了。
「您……您要構建一座法師塔?!」
法師塔確實在二階就可以開始著手製作。
但那所需要的天價材料和精力,根本不是陸淵這種窮鬼能支付得起的。
每一座法師塔,都是該法師畢生知識的結晶。
「不。」
陸淵面無表情地糾正了它。
「我要製作法師塔的上位。」
「天空城。」
「……」
聽到這個詞,扎骨眼眶裡的魂火差點直接熄滅了。
瘋了。
吾主絕對是瘋了。
在這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窮酸時候,居然妄想去搓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天空城?
「別緊張。」
陸淵擺了擺手,解釋了一句。
「嚴格來講,那只是模仿天空城浮空原理的一座空殼。」
「我們沒有足夠的錢去買反重力陣列材料。」
「但這世界無窮無盡的魔氣,剛好可以頂替這筆天價的浮空能量開銷。」
「這也就導致,這座山寨版的天空堡壘,只能在這個世界裡使用。」
「帶不走。」
陸淵本來也沒指望能把這麼個大件打包帶出這個世界。
只要能在這個世界裡當個浮空的火力施法基地,狠狠割一波韭菜,那就賺翻了。
「但就算是造個空殼底座,材料也不夠。」
陸淵直視著扎骨。
「光靠挖地磚,最多只能弄出個地基。」
「後續還需要海量的屍體材料來填充結構。」
關於去哪找屍體,陸淵早就有了打算。
不用去屠殺平民,那太慢也太敗人品。
首選的,是那些能適應並在魔氣中生存的本土魔物。
意念一動。
陸淵面前的亡靈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五十隻穿著長袍、眼眶泛著灰光的骷髏法師,排著隊走了出來。
它們全是一階。
原料就是昨天在黑石堡,被陸淵用黑月成片腰斬的那五十名王牌法師。
這群高貴的法師生前連個像樣的護盾都沒撐起來,死後被陸淵稍微拼湊了一下,就做成了這群殘次品。
它們沒有學習能力,也因為太弱了,沒有上陣殺敵的必要。
他們的施法能力都還是來源於陸淵在他們腦內所刻入的法術符文。
說白了,就是五十個只知道砌牆壘磚、毫無怨言的工地包工頭。
「你帶著它們,去把天空城的地基鋪好。」
陸淵給扎骨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緊接著,是第二個。
「讓剔骨者和食髓者,帶兵去魔族的前線找魔物干一架。」
「把全部的魔物屍體,源源不斷地運回來。」
這不僅是為了爆材料。
這更是為了穩住那些正在觀望的各國高層。
只要聽說異界勇者真的去了前線打魔物,那他們至少就是暫時性的統一戰線的。
陸淵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扎骨領了命,帶著那五十個骷髏包工頭,轉身去干基建了。
街道上。
只剩下陸淵和飄在半空的星黎。
陸淵轉頭看向她。
「幫個忙。」
「去替我指揮公爵府里正在建設的那些亡靈。」
陸淵在規劃這所有的一切時,順帶著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
他想要通過控制公爵府和指揮建設,去嘗試性的拿到一個特殊的副職業——領主。
這個副職業是他所設想的二轉職業,所必須要有的前置條件。
星黎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馬上拒絕。
她伸出白皙且半透明的左手,手心朝上。
纖細的五根手指張開。
「五顆。」
星黎的語氣理直氣壯,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五顆澄空魂滴,少一顆我不干。」
對於她這種趁火打劫的交易行為,陸淵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他早料到了。
而且上次買了五十顆,現在財大氣粗。
陸淵手腕一翻,一個裝有五顆透明水珠的玻璃小瓶出現在掌心。
直接拋了過去。
星黎一把接住。
看著瓶子裡那倒映著微縮星空的高品質魂滴,她的眼睛立刻就彎了起來。
剛才高冷的討價還價姿態瞬間消失。
「早說嘛。」
星黎利索地將瓶子收起,順帶著甩給陸淵一個滿意的笑。
「這事兒交給我,絕對給你辦得明明白白。」
打發走了這個拿錢辦事的臨時監工。
陸淵獨自一人,朝著公爵府地下深處的一間密室走去。
天空城有了,魔氣有了,材料和監工也全安排妥當了。
外圍的局,算是做全了。
接下來。
他需要去解決自己目前的內部短板。
他覺得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受限了。
對於怎麼最大化利用自己手裡的那堆法術和資源。
他有了一個極度瘋狂的新想法。
或者說他正在嘗試構建出一個新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