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感恩戴德的貴族。
空地上，只剩下那一千多名灰頭土臉的農奴。
他們沒錢。
沒社會地位。
穿著破布麻衣，緊緊縮在一起，驚恐的看著陸淵。
等待這個死神下達屠殺的指令。
陸淵看著這群骨瘦如柴的土著。
全殺了？
屍體等級太低，骨骼嚴重營養不良，連轉化為合格骷髏兵的基礎門檻都達不到。
毫無意義。
陸淵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思考。
這個被他強行打出權力真空的地方，需要更多的混亂。
只有徹底亂起來，只有戰爭不斷，他的軍火生意才能在這世界裡如魚得水。
「扎骨。」
陸淵淡淡開口。
「去把我們最開始測試的那批殘次品拿出來。」
扎骨立刻轉身。
不多時，幾十隻骷髏兵拖著沉重的木箱過來。
「砰！」
木箱被粗暴踢翻。
成百把做工粗糙，沒有任何綠光品質加持的劣質骨槍，散落在農奴們面前。
這些是扎骨為壓縮成本，用最劣質的邊角料骨骼跟不穩定的微型魂火強行拼湊的工業垃圾。
威力勉強能打穿皮甲，但炸膛率高得驚人。
陸淵自己是絕對不會讓亡靈大軍長期列裝這種危險品的。
農奴們呆滯的看著地上那些蒼白的骨頭器械。
不明白這個死神想要幹什麼。
他沒興趣給這群人上什麼振奮人心的思想教育課，沒那個耐心也沒那閒工夫去當精神導師。
他只是指了指地上的武器。
「拿著。」
陸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在寒風中傳遍每個人的耳朵。
「你們，自由了。」
農奴們徹底愣住。
不殺我們？
還給我們這些古怪的武器？
陸淵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轉過身，向著城堡廢墟外走去。
「吾主。」
扎骨跟在身側，靈魂頻段里傳出有些不解的機械音。
「您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他們可能連那武器怎麼用都不知道。」
「他們會的。」
陸淵的腳步沒有停下。
「人在飢餓跟絕望面前，學習殺戮的速度永遠最快。」
他看向遠方。
那些交了贖金的貴族們，正趕著破舊的馬車，急急忙忙向著南邊逃竄。
馬車裡，裝的都是他們剛從藏寶室里扒拉出來的一點應急乾糧跟細軟。
「我不需要他們明白什麼叫反抗階級，也不需要他們建立什麼偉大的理想國。」
陸淵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我只需要他們拿著武器，看到前面那些手無寸鐵，卻滿身肥油的貴族。」
「等第一個餓肚子的農奴，用這把會炸膛的破槍，轟碎一個騎士老爺的腦袋，」
「種子，就種下了。」
陸淵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塵。
「走吧。」
「等這把火徹底燒起來。」
「我們就可以準備開張做生意了。」
空地上。
寂靜持續了良久。
終於，一個餓的雙眼發紅的年輕農奴，顫抖的手從泥水裡撈起那把冰冷的骨槍。
他不懂什麼是死靈科技，也不懂高貴的魔法。
但他緊緊握著槍管，感受骨匣內部那團幽綠色火焰傳來的冰冷。
只要扣下扳機，就能把高高在上的騎士老爺轟成爛肉。
這種權力感，瞬間填滿了空蕩蕩的胃。
他緩緩抬頭。
像一頭真正見了血的孤狼，死死盯向那條貴族們剛剛逃跑的大道。
乾裂的嘴唇微動，狠狠咽了口唾沫。
……
克萊門斯公爵府外的街道。
這地方難得的保持了完整。
青石板還鋪在地上，路邊的路燈也沒有被連根拔起。
這不是因為扎骨突然有了保護公物的公德心。
單純是因為時間不夠，沒來得及挖。
陸淵雙手揣在法袍里，走在前面。
扎骨踩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側後方。
「吾主。」
扎骨那沒有起伏的機械音響起。
「黑石堡和公爵府都打下來了。」
「接下來，我們需要幹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陸淵停下了腳步。
他偏過頭，看著扎骨。
「你覺得，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強嗎？」
扎骨眼眶裡的魂火跳動了兩下。
它認真地斟酌了一下現有的情報和戰力數據。
「強。」
扎骨給出了結論。
陸淵卻搖了搖頭。
「但，還不夠。」
「沒錯，還不夠。」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陸淵的左手腕傳出。
星黎半透明的靈魂體飄了出來。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一主一仆。
「你想靠那幾把劣質骨槍，去激發農奴的反抗精神。」
「讓他們去推翻王公貴族？」
星黎撇了撇嘴。
「這不現實。」
「就算這把火真燒起來了，那也只是底層在打鬧。」
「想推翻王權，最主要的是要殺掉那些被供奉起來的聖人。」
「這世界足足有兩百名二階。」
「他們的水平，可不低。」
星黎眼神冷淡，「更何況，上面還有魔王，還有一直沒露過面的神明。」
「這股力量真要聯合起來針對你，你絕對吃不消。」
陸淵沒有反駁，因為星黎說的是大實話。
「那我們該怎麼做？」
扎骨在旁邊出聲問道。
陸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這個世界和別的世界，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扎骨的機械腦殼飛速運轉。
兵力？
魔法？
還是社會結構？
它想了半天，也沒能轉過這個彎。
星黎在半空中打了個哈欠，率先給了答案。
「魔氣。」
「沒錯。」
陸淵深灰色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空氣里瀰漫著這麼多免費的魔氣，我們為什麼不去使用它？」
「你知道，剛進入這個世界時，當我發現這些魔氣的來源其實是高度聚合的怨念時……」
「我腦子裡，最先想到的是什麼嗎？」
這話一出。
扎骨眼眶裡的魂火猛地一縮，搶答道： 「怨靈？」
「對。」
陸淵點頭。
「怨靈。」
大多數專精靈魂系的二階亡靈法師，在挑選第一隻核心亡靈時，首選都是怨靈。
因為靈魂類的亡靈，大都只擅長精神攻擊，詭異有餘，正面作戰能力卻脆得像紙，面對純粹的物理攻擊，確實肉，但在面對但凡一點能量類的攻擊的時候都脆的跟紙一樣。
但怨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