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會客廳。
星野昴有點不安的坐在一條長木椅子上。
他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
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上,星黎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襯衫,雙腿交疊,安靜的坐在那裡。
門開了。
穿著暗紫色法袍的陸淵走了進來。
陸淵只掃了星野昴一眼。
這少年臉上雖然拼命裝著平靜。
但他身上那股害怕的情緒,濃的連陸淵這種外行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他怕我。」
「而且是怕到了骨子裡。」
陸淵心裡得出了結論。
這就很奇怪。
這才降臨第十天,他跟這個少年明明面都沒見過。
正常人看到自己,最多是警惕和有點怕,就算聽過他的名聲,有點恐懼。
也絕對不該是這種看著死神一樣的極度恐懼。
陸淵一句話沒說。
他直接走過去,在星野昴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深灰色的假瞳里,銀白色的同心圓環飛快的轉動。
【純白之眼】直接懟臉掃描。
被陸淵這麼近的盯著。
星野昴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僵住了。
他後背的衣服一下就被冷汗打濕了。
那股恐懼的情緒,肉眼可見的又高了一個等級。
陸淵沒理他。
他仔細的觀察著這個少年。
在這個少年的身體裡。
實力弱的可以,等級撐死就一級二級。
這不對勁。
十天時間,隨便殺點怪,怎麼都不該這麼弱。
更讓陸愈在意的是。
他的靈魂上全是裂紋,看著一碰就碎。
並且。
這個靈魂的周圍,有一種被這個世界規則死死排斥的感覺。
陸淵臉色沒變。
收起純白之眼,退後幾步,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
「什麼事?」
陸淵看著他。
星野昴深吸了一口氣。
他努力想著該怎麼說。
「我叫星野昴。」
「我是來和您做一筆交易的。」
「我知道很多關於魔王,還有其他勇者小隊的情報。」
「我可以把這些全都告訴您。」
星野昴想讓自己的姿態放的平穩。
他覺得自己能用這些情報換對方一點好感。
只要能在這個絕世凶人面前活下來。
他願意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再低。
反正不管談不談得攏,最差也就是再死一次罷了。
他不怕死。
陸淵聽著他的話,沒急著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心裡飛快的盤算。
第一。
沒見過面,卻怕我怕得要死。
第二。
明明怕的要命,但現在面對我,卻有種「就算死了也沒關係」的底氣。
本能感知危險?
預知未來?
有可能。
……
死亡回溯?
在他說話的時候,陸淵心裡就閃過了無數種他能力的可能。
最後陸淵決定詐他一下。
直接拿最危險的那個猜想來。
「你的能力。」
陸淵深灰色的眼睛盯著他,聲音很平。
「是死亡回溯,對不對?」
星野昴本來還在準備說詞的嘴,突然停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兩秒。
他用力的扯出一個尷尬的笑。
「說什麼呢?」
「墨歸塵領主。」
「我聽不懂……」
陸淵沒看他。
他偏過頭看向旁邊的星黎。
星黎單手托著下巴,打了個哈欠,聲音很冷。
「他的各種情緒都在說一件事。」
「難以置信。」
「還有極度的震驚。」
陸淵轉回頭,點了點頭。
「那看來就是了。」
這句話剛說完。
星野昴的心理防線一下就崩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
反手從腰裡掏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對著自己的脖子就狠狠扎了下去!
他要重置這一切!
鏘!
一聲響。
那把短刀還沒碰到星野昴的皮膚。
一根粗壯的骨爪就從地里鑽了出來,精準的彈在刀柄上。
短刀一下就飛了出去,砸在牆上。
下一秒。
陸淵一隻手已經死死的按住了星野昴的後腦勺。
他把星野昴整個人粗暴的按趴在木桌上。
陸淵臉色還是那樣,不急不緩,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你剛才想自殺?」
陸淵按著他,語氣很冷。
「我記得,我根本沒見過你,你的表現就像能預知未來一樣。」
「就你這實力,大部分情況下回溯的時間不可能長。」
「你這麼急的自殺,你的死亡回溯,應該可以分成你自己控制的小回溯。」
「還有,跨度很大,大到讓你能見過我的大回溯吧?」
星野昴的臉被死死壓在桌面上。
他的眼珠子因為太震驚了,劇烈的抖動著。
陸淵沒管他的情緒崩潰,繼續往下猜。
「你的實力一直沒法提升。」
「而且,你的靈魂給我一種被這個世界排斥的噁心感覺。」
「你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異界勇者。」
「你。」
「是自帶天賦的穿越者吧?」
最後一個字說完。
星野昴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操。
盒。
底褲都給看穿了。
「你……」
星野昴聲音發抖,「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陸淵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畢竟他只是隨便拿最極端的條件詐了一下,誰知道這小子抗壓能力這麼差,一下就全漏了。
「來吧。」
陸淵鬆開手,坐回椅子上。
「說說看吧。」
「別想著死亡回溯了。你的小回溯時間應該不長,甚至連一天都不到吧。」
「至於你的大回溯……」
星黎在旁邊接過了話。
她的金瞳里閃著危險的光。
「大概率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吧?」
星黎剛才特意去看了他的靈魂深處。
她在上面,聞到了一股討厭的味道。
跟之前在世界裡探查到的那股「神明」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個大回溯,絕對是那個噁心神明在搞鬼。
而且仔細分析下,這個「神明」絕對不是真的神。
底牌被扒了個乾乾淨淨的星野昴。
心理防線在星黎一點點的情緒影響下,徹底塌了。
他像個壞掉的水龍頭,把所有的情報倒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