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黎飄在半空,圍著陸淵轉了半圈。
她閉眼,用精神力仔仔細細的感受了一下。
隨後,斟酌了一下詞句。
「你別慌。」
星黎道。
「這情況,大概率是這件法袍被大量負面情緒撐到了一個臨界點。」
「它很有可能,已經覺醒了自己的靈性。」
聽到「靈性」這詞被用在一件衣服上。
陸淵下意識皺眉。
「裝備也會長腦子產生靈性?」
「廢話。」
星黎點頭。
「萬事萬物皆有靈性,只要有合適的契機和足夠精純的能量灌溉。」
陸淵盯著那袖口。
「是好是壞?」
「這是好事啊!」
「我發現你這人的運氣,真是時好時壞。」
「背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好的時候簡直好得離譜。」
星黎指了指那件法袍。
「靈性的誕生,就意味著這件死物裝備,從此擁有了類似活物的【成長屬性】。」
「這比你拿著錘子硬敲去升級強得多。」
「它的理論上限,會比普通裝備強出好幾倍。」
「並且,最重要的一點。」
星黎盯著陸淵。
「你以後再不用天天跟個老六一樣,擔心別人看上你的好東西,害怕懷璧其罪。」
「因為靈性的誕生,往往意味著這件裝備將會有主。」
「它會根據佩戴者的氣息進行絕對鎖定。」
「除了你,別人穿上就是一塊廢布,甚至還有反噬。」
聽到這段解說。
陸淵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
星黎翻了個白眼。
「這種超凡界的常識,你就算出門左拐去問你那個巫妖老師。」
「那個死骨頭大概率也只能回答你這些。」
陸淵聽完,心裡算是放下塊石頭。
「那它現在就已經死綁我身上了?」
星黎搖頭。
「哪有那麼快。」
「它只是產生了一點微弱的靈性苗頭。」
「現在這股靈性還很薄弱,就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根本不足以達到排外和認主的層次。」
星黎說到這,似乎為證明自己的說法。
「它現在就是件普通的衣服。」
「比如我,現在照樣也能裝備它。」
說著。
陸淵都沒反應過來。
星黎伸手,乾脆利落的把那件沉甸甸的【呢喃的淵厄法袍】從陸淵肩膀上扒下來。
法袍離體。
陸淵打了個寒顫。
而拿到法袍的星黎,一臉自信就想把它披在自己的白襯衫外面。
就在法袍即將觸碰到星黎肩膀的那一微秒。
陸淵腦子裡「嗡」的一聲。
猛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這件法袍!
它他媽的可是有一條從出廠就帶著的該死負面效果啊!
【呢喃低語】!
那可是連繫統都認證過的精神干擾!
他剛想出聲阻攔。
「等等——!」
但他慢了一拍。
下一秒。
星黎已經把法袍披在肩上。
幾乎是在接觸的同個瞬間。
撲通——!
沒任何預兆。
沒慘叫。
甚至沒一點掙扎動作。
這位剛恢復了三階權限,自信滿滿的靈族大能。
在聽到法袍里傳出的那股不知是啥鬼東西的強烈精神污染低語後。
她雙眼翻白。
身體像一根抽斷了筋的木頭。
直接砸在實木地板上,當場暈死過去。
死一般的寂靜。
陸淵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盯著地上四仰八叉,不省人事的星黎。
眼角控制不住的劇烈抽搐。
足足三秒。
他實在沒忍住,脫口而出。
「你他媽……」
「暈的也太快了吧?!」
地上的人連呼吸都細若遊絲,根本沒法回答他。
其實,這事兒怪不了星黎。
她之所以倒的這麼幹脆。
一半是因為輕敵大意,沒任何防備。
另一半責任,實打實的得算在陸淵頭上。
她這些天一直看著陸淵天天把這件破衣服穿身上,連睡覺都不脫,跟個沒事人一樣吃好睡香。
她就本能的以為這法袍的精神干擾也就是個毛毛雨。
她現在好歹也是恢復到三階的高手,穿一下肯定沒問題。
可她錯算了一個最致命的因素。
她根本不知道,在這個變態的老六身上。
在那個外置核動力中樞【純白之眼】的瘋狂過濾跟加持下。
陸淵那個看起來只有二階的腦子,它的精神抗性,早就被疊到了一個近乎四階的恐怖水準。
看著躺地上挺屍的星黎。
陸淵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
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彎腰攙扶。
直接伸出單手,抓住星黎白襯衫的後領。
像提溜一隻死貓一樣,一把將她從地上提起來,手腕一甩。
精準的將她扔到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隨後的事,他懶得再管。
反正也就是暈一會兒,靈族的靈魂強度擺在那,死不了。
陸淵捏了個最低級的水系戲法。
一團清涼水流迅速繞著身體轉了一圈,把這大半月在異界沾染的血腥跟沙土清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
他走進臥室。
連拖鞋都沒脫利索。
連日廝殺和超負荷用腦帶來的極致疲憊,終於如山倒般砸了下來。
他撲到床上。
閉上眼的第二秒,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
寂靜的客廳。
不知過了多久。
廚房的方向,空氣微微一陣扭曲。
扎著日式馬尾,穿一身乾淨白襯衫的魔虛蘿。
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她看一眼臥室里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陸淵。
又轉頭,看一眼沙發上還不省人事,眉頭因頭痛緊皺的星黎。
魔虛蘿那空洞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她安靜走到旁邊的柜子里。
拿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羊絨薄被。
走回沙發旁。
像一個沒有感情卻盡職的貼心蘿莉媽媽。
將那條被子。
蓋在了星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