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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遺產

2026-09-25 17:48:59 作者: 恐怖聖光男

  向著陳安發來信息的那個坐標走去。

  一路上,陸淵深灰色的眼眸底,閃爍著揮之不去的疑惑跟難以置信。

  死了?

  怎麼可能死了?

  導師晏修是個正兒八經的四階後期巫妖。

  對這種把保命屬性刻在骨子裡的生物來說,只要命匣沒被丟進太陽里燒成灰,他就絕對不可能死得這麼痛快!

  而且,結合他生前種種猶如迷語人般的老派做派,這老狐狸怎麼看都不像個短命鬼。

  儘管內心對這個死訊充滿了極度的懷疑,陸淵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去參加這場詭異的葬禮。

  不為別的。

  導師的死因他可以不在乎。

  但這老頭死後,各方人馬的動作會對他造成什麼波及跟影響,他必須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

  為以防萬一,他讓星黎待在手腕的無定機樞里全程待命。

  而在他看似得體肅穆的黑色正裝之下。

  裡面,實打實的死死套著那件哪怕破爛不堪、但減傷效果依舊拉滿的【太歲鐵衣】。

  場記懷表也緊抓在手中,有什麼問題,他絕對會作為第一孝順的學生,第一時間跑路。

  ……

  葬禮的規格很高,但現場的人卻很少。

  由於晏修生前沒有任何親屬後代,所以他們這幾個親傳學生,理所當然的坐在了最前排的家屬席位上。

  陸淵坐在最左側,他旁邊是低著頭、滿臉蒼白的陳安。

  越過陳安,向右看去。

  坐在那裡的,是一位面容冷淡、穿著保守考究的女性。

  此刻她正用一塊黑絲帕輕輕擦拭著眼角,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傷。

  

  這演技,怎麼看都有點乾癟裝樣。

  但在這個骨肉相食的亡靈法師圈子裡,死了老師還能肯擠兩滴眼淚裝一下悲傷,那絕對算得上是道德高尚的楷模。

  此人身上散發著三階後期的法力波動,想來,就是那位傳聞中的二師姐——裴冷翠。

  而在最右邊的主位上。

  坐著一名面無表情、身形挺拔的男性。

  他身上沒有任何偽裝的悲傷,只透出一股讓人窒息的四階初期威壓。

  不過氣息略顯紊亂,顯然是剛突破四階不久。

  那位素未謀面的大師兄——顧寒。

  至於陳安,陸淵用餘光掃過。

  這個整天泡在實驗室的苦命師兄,氣息竟然也悄無聲息的推到了二階後期。

  陸淵靜靜坐在那。

  他剛突破三階,除了硬實力的質變,純白之眼更是額外解鎖了一層「隱性探查」的微觀視野。

  透過這層視野,他清晰的捕捉到陳安和他視線相交的那一瞬,眼底閃過的那抹深重的愧疚跟逃避。

  愧疚?

  陸淵心裡冷笑。

  他不知道為什麼愧疚,但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這使得陸淵瞬間把警惕度拉到了最高。

  果然,落座沒多久。

  他敏銳的感覺到,現場至少有五六道帶著刺探性質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蜘蛛網一般,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掃過。

  能來參加這場葬禮的賓客,絕大多數都是四階。

  陸淵臉色不變,靠著星黎的情緒偽裝,他展現出的氣息依舊是那個完美的「二階後期天才」。

  他把注意力轉回了葬禮中央。

  擺在祭台上的,沒有屍體。

  只有幾大坨焦黑的骨灰,以及一些散發著詭異波動的命匣碎片。

  碎片上的確殘存著屬於晏修靈魂本源潰散的氣息。

  這讓陸淵不得不承認,在物理層面上,這位四階巫妖,似乎真的被幹掉了。

  甚至算得上是大出血的大葬了。

  畢竟巫妖要是真出事,大部分時候是被挫骨揚灰連命匣都找不到的,能剩幾塊碎片供人瞻仰,實屬不易。

  悼念環節開始。


  作為長徒的大師兄顧寒,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完全沒有上去說兩句場面話的打算。

  於是,壓力給到了實力不夠的二師姐、陳安以及陸淵。

  三人輪番上陣,裝模作樣的朗讀了一段抑揚頓挫、極盡讚美的悼詞,硬生生把走過場的戲碼給做足了。

  哀悼結束。

  幾塊可憐的命匣碎片跟骨灰被裝進骨灰盒,潦草的掩埋入土。

  看著這淒涼的落幕。

  沒有淚水,沒有真正的懷念,有的只是每個人眼底藏不住的算計。

  陸淵在心裡幽幽嘆了口氣。

  這就是亡靈法師的歸宿。

  如果沒有絕對碾壓的實力,死在哪個陰溝里,大概率連收屍的都只會在你的遺產清單上踩上兩腳。

  至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關心或者追問晏修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家都默契的閉上了嘴,仿佛他死在實驗室里就是最完美的結局。

  ……

  葬禮流程走完。

  賓客們卻都沒有動彈。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場真正的重頭戲。

  沒有讓他們失望。

  嗡——!

  新立的墓碑前,一道刺目的猩紅召喚法陣毫無徵兆的拔地而起。

  在眾人緊繃的注視下。

  一名身披燕尾服、臉色蒼白如紙的亡靈,踏著優雅的步伐從法陣中緩緩走出。

  四階中期,吸血鬼伯爵。

  這名高階亡靈的身上,烙印著導師晏修生前最核心的精神印記。

  顯然,它是來宣讀遺囑的。

  吸血鬼伯爵那雙猩紅的眸子,連看都沒看周圍那些四階賓客一眼。

  它的視線,如掃描儀般精準的掃過了顧寒、裴冷翠、陳安以及陸淵。

  隨後,它緩步走到大師兄顧寒面前。

  微微躬身。

  遞出了一塊刻著繁複符文的黑鐵令牌。

  顧寒接過令牌,冷峻的面容上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他將意識探入其中,一向如冰川般的眼神里,竟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極深的狂喜。

  啪。

  沒有任何猶豫,顧寒當眾捏碎了令牌。

  隨著令牌碎裂,三道巨大的召喚陣在他的腳下轟然成型!

  「嘶——!」

  在場所有的四階賓客,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後靠了靠。

  從法陣中踏出的。

  是三名渾身包裹在猩紅重鎧中,騎乘著噴吐著血焰的龐大亡靈戰馬的騎士!

  導師晏修生前耗費心血研發的殺戮兵器——四階亡靈,血龍騎士!

  帶頭的一名赫然達到了四階中期,後面跟著的兩名也穩穩的立在四階初期。

  三名血龍騎士翻身下馬,整齊劃一的在顧寒面前單膝跪地,奉上了絕對的忠誠。

  顧寒一揮手,毫不客氣的拉開自己的亡靈空間,將這三尊殺神盡數收下。

  收下遺產後,顧寒沒有回座位。

  他邁步,徑直走到陸淵面前。

  這位四階的大師兄,甚至沒給陸淵開口寒暄的機會。

  他抬手,直接向陸淵丟去了兩根慘白的指骨。

  陸淵一把接住。

  「承老師的情。」

  顧寒面無表情,聲音冷硬,「我會幫你出手兩次。」

  說完,根本不在乎陸淵的反應,顧寒身上爆出一團濃烈的血氣,化作殘影率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霸道且直接。

  陸淵握著手裡的指骨,臉色不變,對著顧寒離開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把這送到嘴邊的大保鏢名額吃得理直氣壯。

  隨後,吸血鬼伯爵依次走到二師姐裴冷翠跟三師兄陳安面前。

  各自遞上了一塊小巧的令牌。

  這兩人雖然沒有像大師兄那樣張狂的當眾提現。


  但意識探入令牌後,那極力壓抑卻依然翹起的嘴角,顯然證明他們分到的肉塊絕對肥美。

  最終。

  吸血鬼伯爵停在了最末位的陸淵面前。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深深的盯著陸淵看了幾秒。

  接著,它遞上了一塊完全沒有任何花紋的樸素令牌。

  陸淵伸手接過,深灰色的眼眸微斂。

  在心底讓星黎做好隨時切斷神經連接的防備後,他才將一絲意識,謹慎的探入其中。

  嗡。

  周圍的景物瞬間剝離。

  陸淵的意識降臨在了一處靜謐的純白空間中。

  在他的對面。

  晏修那熟悉且枯瘦的身影,正靜靜的站在那裡。

  看到這巫妖,陸淵不但沒有感動,心底的警惕瞬間飆升到了兩百邁!

  這年頭,亡靈法師的底線實在太靈活。

  死後借屍還魂、奪舍親傳弟子的戲碼,在這圈子裡比吃飯喝水還常見。

  而且,這老不死的第一句話。

  就直接把陸淵的冷汗給驚出來了。

  「你的那雙眼睛很美,很漂亮。」

  晏修幽幽開口。

  陸淵的指尖瞬間繃直!

  腦內已經向星黎發出了強制召喚的準備指令!

  只要這老鬼敢有半點強搶身體的動作,星黎就會瞬間降臨。

  哪怕拼盡手段,他也要給這老頭來一頓「正義的二打一」!

  至於打不打得贏?

  那管不了,打了再說!

  「聽到我說的這句話,你在警惕吧,陸淵。」

  晏修看著如臨大敵的陸淵,那張只剩下一層皮的骷髏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滿是惡劣的笑意。

  直到這句話出來,陸淵那緊繃的神經才微微一滯。

  這不是實時通話。

  這只是一段預先錄製好的,帶著完美預判的投影。

  「你一定會警惕的。畢竟,你是他們這幾個師兄姐當中,防備心最重、下手最黑的一個。」

  晏修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早就看穿一切的老辣。

  「不過,這不怪你,畢竟你是個孤兒。」

  「繼續保持你的這份警惕心吧。還有,保護好你的那雙眼睛,那裡面流淌的求知……真的很美。」

  話音未落。

  晏修的投影突然毫無徵兆的縮地成寸,瞬間貼到了陸淵的面前!

  他抬起一根枯骨般的手指,突兀的,輕輕點在了陸淵的額頭正中央。

  「嗡!」

  陸淵只覺得雙眼瞬間如同被烙鐵燙過一般,傳來一陣近乎沸騰的火熱感!

  但這種灼熱並沒有傷及視神經,反而停留在一種勉強可以承受的舒適閾值內。

  「我給你這雙眼睛裡,留下了一點小手段。」

  晏修收回手,語氣平淡。

  「有了這個手段,他們就沒有辦法通過任何與占卜、預言、信息追溯相關的能力,察覺到你純白之眼的存在。至少在藍星這片泥潭上,沒什麼人能看透你。」

  「你可能會不信我。但現在的你,不得不信。」

  晏修看著他。

  「你這小子還是太冒失了。你真以為你藏得很好嗎?你的這雙眼睛,在此之前有三次都險些在學閥的高層上暴露了。」

  「不過,這三次爛攤子,我都替你強行抹平攔下來了。」

  「至於……」晏修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陸淵的左手腕。

  「與你簽了共生契約的那個小姑娘。在我的契約鎮壓下,她絕對沒辦法對任何人暴露你的底細。放心吧,學院那幫人,對她的了解也不算深。」

  聽到這段連珠炮似的陳述,陸淵表面面癱,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還是低估了其他人的手段。

  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在晏修眼裡,簡直像個透明的玻璃櫃。


  「另外。」

  晏修拋出了最後的實質性遺產。

  「我給你留了十具調試好的【黑武士】,以及八百名各兵種混編的二階亡靈。」

  什麼?!

  哪怕是陸淵這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在意識里錯愕的愣住了。

  十具黑武士?

  那可是實打實的三階正規軍!

  在三階亡靈序列中,是以近戰跟防禦著稱的頂尖刺頭!

  更別提那八百個開箱即用的二階精銳!

  這種級別的武裝配置,足以讓他立刻拉起一支橫掃大部分三階世界國家的私人軍隊!

  他憑什麼?

  他一個毫無背景的弟子,到底有什麼值得這巫妖下這麼血本的重注?

  晏修顯然預判了陸淵所有的多疑跟猜測。

  「不要多想,陸淵。」

  晏修的投影深深看著他。

  「這是一筆投資。」

  「在漫長到腐朽的生命里,在有潛力的小傢伙身上多押幾筆重注,是永遠不會出錯的穩賺買賣。」

  「至於你最渴求的知識。」

  「想必現在的你,憑藉著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早已經獲得了三階的核心知識了吧?」

  晏修仿佛早已洞悉了他在深淵的所作所為。

  「你在知識方面的欠缺,至少現在並不缺乏最底層的基礎邏輯。我給你們四個人,每人留了一本屬於我親自編纂的法術書。」

  「核心知識我就不給了,但裡面記載了龐大的分支理論。」

  「只要你腦子夠用,絕對能順藤摸瓜,從中研究出屬於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最後。

  晏修的語氣,帶上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深沉。

  「藍星,大勢將起。」

  「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過能夠打破位壘的新『六階』了。」

  「異族早已蠢蠢欲動,風暴眼即將在大學閥中引爆。」

  「但這也正是你們這群野心家的機會。特別是你,陸淵。」

  「你沒有家族血脈的羈絆。而我死後,你在這星羅大學內也徹底失去了名義上的靠山。」

  晏修頓了頓。

  「我給你鋪了最後一條路子——去接觸亡靈系副院長,那尊被稱為『蒼白天災』的天災法師,白庭淵。」

  「當然,他不是什麼開善堂的慈善家。能不能搭上這條路,讓他看重你,那就得看你小子所表現出的能力了。」

  陸淵的意識陷入了飛速的思考。

  但眼前的純白空間邊緣已經開始閃爍崩塌。

  顯然,這段投影承載的信息量跟法力閾值,已經到達了極限。

  這迫使陸淵強行終止了推演,他剛張開嘴想問幾個問題。

  但晏修的虛影已經如風中殘燭般迅速消散。

  最終,在徹底化為光點之前。

  晏修看著虛空,聲音縹緲而沙啞。

  「舊骸沉淵非枯骨,死境向極始見春。」

  「星軌早堪終焉局,借道冥河入轉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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