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報銷額度極度奢侈的連續換了幾百輛計程車,「蠕動」式走完北域街區後,陸淵終於艱難到達北域跨區列車樞紐站。
他出示那張黑金卡,直接坐上前往南域的特快列車。
這不是普通的頭等包廂,而是他直接大手一揮,將整列十二節車廂的超級VIP專列,給徹底包了下來。
有錢,加上報銷額度深不見底,就是這麼任性。
反正他這趟危險任務要是活著完成,白庭淵那老狐狸也絕對不會給他什麼實質性的核心獎勵。
既然明擺著是去被白嫖,那路上在差旅費上瘋狂找補回來,合情合理。
空曠奢華的專屬包廂內。
陸淵舒服的陷入沙發里,面前桌上散落幾本厚重古籍。
他這一路走來,完全是邊薅羊毛邊閉關研究。
此刻他手邊擺著的研究課題,正是那截從塔那羅格身上剁下來的...神明斷指。
雖然通過這幾天的純白之眼超負荷解析,他大概摸清了這根手指內部蘊含的神性代碼跟一部分微弱權柄的流轉規律。
而這玩意兒就跟核燃料一樣,雖然牛逼,但陸淵卻始終不知該用之於何處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拿去強化太歲鐵衣?
明顯不搭邊,法袍還自己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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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燙手山芋。」
陸淵實在想不明白,索性停止了枯燥的正面思考。
他偏過頭,看著一旁正用靈力凝結成幾塊幾十噸重的透明槓鈴,在半空中艱難的做著抗阻康復訓練的星黎。
「話說回來。」
陸淵端起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好奇道:「你現在的靈魂恢復程度,到底到了什麼水平了?」
聽到陸淵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問,星黎猛的停下手中動作,「哐當」一聲散去靈力槓鈴。
她飄落下來,清了清嗓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意。
她立刻端起在計程車上,陸淵給她復盤算計時那高高在上、碾壓智商的做派。
「呵。」
星黎環抱雙臂,下巴微揚,用那種看學渣的眼神斜睨著陸淵。
「首先。你想明白我現在到底處於什麼狀態,就得先搞明白一個最核心的超凡知識盲區。」
她一頓,語氣幽幽拋出魚餌。
「你得知道,『四階』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或者說,到底要怎麼才能真正跨過天塹,晉升四階?」
聽到星黎這般發問,陸淵那雙深灰色眼睛瞬間亮起,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極高的求知慾。
這件事,他還真就一點不清楚!
沒辦法,晏修走的太「早」。
至於那本從晏修那得來的知識書,異常龐大,讓他這幾天連十分之一都沒消化完。
至於學閥,他們連三階的基礎核心知識都捂的嚴嚴實實,又怎麼可能把如何晉升四階的理論直接寫在明面上?
「請指教。」
陸淵非常識趣的虛心求教。
看到這不可一世的老六也有低頭的時候,星黎的心情大好,連靈魂的疲憊都散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科普。
「四階的晉升,不同於一二三階那種單純依靠積攢經驗池、做個等級突破任務就能順理成章邁過去的數據堆疊。其不僅需要完成海量的等級積累跟試煉。四階晉升真正所需要的終極核心,其實只有兩個。」
星黎伸出兩根半透明的手指。
「第一個,是明悟自身的道路。」
「這是重中之重。其實這也正是超凡者在一階到三階期間,不斷戰鬥跟探索時真正需要去尋找的終點。」
「一到三階,說白了,就是生命能量堆砌,沒有跨維度的變化。它們的核心都是『積累』跟『試錯』。」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在低階的時候,只要屬性點夠高、裝備夠狠,經常會出現跨階殺敵的情況。但到了四階往後,這種越階作戰的情況越來越少,乃至完全絕跡。」
陸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而這就引出四階晉升第二個,也是最要命的核心條件。」
星黎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在踏入那扇門之前,你需要明白,你自己未來的道,到底是【求內】亦或者是【借外】。」
說完這句,星黎便恰到好處的停下,端起架子,靜靜等著陸淵的捧哏。
陸淵自然懂她的那點虛榮心,十分配合的拋出疑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配合的態度極大滿足了星黎的情緒價值。
她點頭,繼續侃侃而談。
「其實就是字面意思。【求內】,就是極度挖掘自我的內心之類的東西,也可以說是本我。當這種純粹的內在本我達到某種的水平後,就可以通過意志干涉現實,從而突破四階。」
「拿我所在的心靈系舉例。」
星黎打了個響指,半空中浮現出一個微縮的紅色結界幻影。
「達到這種『一定水平』,表現在我們心相體系中,就是能夠展開【心象空界】,用內心的狂想去強行覆蓋一塊現實,也就是一直使用的領域。」
「至於領域是什麼已經見識過了,我就不多贅述了。」
「而在同為心靈系的其他分支中:巫師體系的【求內】,就是能夠做到『神明代行』——靠極端的臆想生造出一個神並獲得其權柄。」
「而術士體系,則是『本我心欲』——將七情六慾等情緒,直接強行物理具象化成為武器或者災難。」
星黎總結:「所以實際上,不管是領域還是什麼東西的,它們並不是必須達到四階才能學會的全新技能。」
「它們實際上是一種『精神濃度』達標的水準!」
「求內的本質,就是將自我的某些東西不斷壓縮、強化,直到其重到足以直接影響、覆蓋外在的物理現實。」
陸淵點頭,眉頭微皺:「那,借外呢?」
「同樣是字面意思。」
星黎打了個響指,空氣中的幻影變成一個燃燒的火球。
「【借外】的本質,就是藉助外界的磅礴力量,去強行洗鍊、強化並擴大自己的某個槓桿。」
「如果說心靈系是最純粹的走【求內】道路的瘋子。那麼,你所在的法術系,就是最極端的走【借外】道路的強盜。」
星黎看著陸淵那一臉似乎還在摸索的眼神,忍不住嘆了口氣,吐槽:道:「你們星羅大學對基礎底層認知的壟斷,真是做到了令人髮指的神奇地步。」
「你自己是法師,你應該能想到吧?法術系想要撬動天地,最不可或缺的媒介是什麼?」
「元素。」
陸淵下意識脫口而出,「元素是世界構成最底層的基石之一。」
「沒錯。」
星黎讚許的點頭。
「法術系的絕大部分法師,他們的進階之路,就是通過對元素的海量研究,去『溝通世界』。
他們試圖與某一方天地達成和解,獲得世界的『高級管理員承認』。
以此去讓大自然的力量自發向自己傾斜,用浩瀚的天地元素去補全自身。這叫正統的『借權』。」
「而另外一種。」
星黎的眼神變得冰冷一些,「也有一些更極端的法師。
他們覺得溝通世界效率太低、不穩定性太高。
於是,他們選擇了一種強盜邏輯.——【強行吞噬元素】。
他們不簽協議,直接將暴亂的元素暴力印刻進自己的肉體。
通過成為一個人形的污染源,去反向威逼、劫持世界!
迫使世界意志不得不為了維持平衡,而給予他們龐大的能量供血。」
聽到這些信息,陸淵頓時陷入深深的思考。
法系外借天地,心靈內求唯我。
「原來如此。」
陸淵舉一反三推演道,「所以照這個邏輯延伸。
純憑肉身搏殺的戰士系,本質上也是通過壓榨極限肉體的【內求】?
而那些依靠火炮機甲跟能源守恆的機械系,則是最極致的【借外】?」
「大方向上可以這麼說。」
星黎收起幻影,落在沙發上。
「但實際上,我事先就有說過,四階要做的只是一種『選擇』,而不是定死規矩。
戰士系中,也有通過將自己與大地山川綁定來強化殺傷力的『外求派』。
機械系里,同樣有拋棄鋼鐵巨艦,通過基因重組、細胞火種來完成『基因飛升』的『內求派』。」
星黎聳聳肩。
「只是在你們法術系,能憑藉血肉之軀去走『內求』路線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幾乎等同於自殺。
反正我活了這麼久,是一個都沒見過成功走到巔峰的。
而我們心靈系則是被自身的特性所困,幾乎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的【內求】。
想要向外借力,一旦產生懷疑,領域直接崩塌。連成功的初始案例我都未曾聽聞。」
「哦,對了。」
星黎伸個懶腰,隨口補充,「所以說回我現在的戰力。
我現在的狀態並沒有完全恢復當年四階的盛況,大概處於三階滿級向四階橫跳的『中間地帶』。
雖然能夠勉強使用心相領域進行壓制,但真要硬拼起能量數值來,還是差了一大截,而且我的領域展開,還必須得藉助你的心相來。」
星黎看向陸淵,眼神中帶上一絲嚴厲的警告。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千萬別大意。
在即將到來的那個什麼官方舉辦的全球聯賽里,各大勢力絕對會把壓箱底的天才放出來。
裡面極大概率,會混進幾條像我現在這樣,同樣掌握了半成品領域等等這些,半隻腳已經踩上四階邊緣的准4階!」
……
這場乾貨滿滿的信息交流在此結束。
列車依舊在平穩而飛速的行駛。
但這場關於四階本質的深刻剖析,卻像在陸淵平靜的腦海里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這迫使著他,不得不把目光從眼前的算計中抽離,重新回來深刻審視與思考自己那條依舊模糊的「道路」。
【內求】?
還是【借外】?
他現在在硬實力上所面臨的最核心隱患,其實主要還是在於,他晉升的實在太快!
從一階到三階,前後也不過大半年的光景,加上遊戲界內的時間,總共也不過一年多。
而那些像裴冷翠他們這些絕頂天才,他們去積攢底蘊晉升三階,所花費的時間通常也是以三五年起步計算。
因為只有在這麼漫長的時間沉澱下,他們才有一個健康的周期,去試錯,沉澱,冥想,從而找到那條完美契合自己的四階之路。
而陸淵現在,儘管他有【純白之眼】這種外掛級的算力幫他瘋狂壓縮試錯成本。
但在這種涉及哲學跟自我剖析的終極命題面前,他卻始終被一層無形的膜擋住,難以踏出那最後關鍵的質變一步。
他感覺還缺某種觸及靈魂的「靈感」。
這種無處下口的感覺讓他有些微的煩躁。
陸淵揉了揉眉心,再次從芥子戒中,拿出晏修留給他的那本記錄了無數知識的法術原典。
在一片寂靜的包廂中,他翻開書頁,摒除一切雜念,再一次一頭扎進那浩如煙海的死亡解析與元素公式之中,陷入了深深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