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羅大學,一切都和陸淵想的一樣。
白庭淵沒有給出任何實際好處。
甚至連面都沒讓陸淵見到。
負責交接的,只有那尊讓人發毛的五階骷髏王。
骷髏王講了一堆沒營養的空話。
陸淵臉上掛著「被賞識的惶恐與感激」,很乾脆的轉身走了。
半小時後。
校務後勤處的豪華玻璃台前,一個負責核算帳單的幹事推了推金絲眼鏡。
「陸學弟,你這報銷的單子」
幹事用筆敲著桌面,眉頭緊鎖,指著帳單上一長串物資清單。
「吃了一百二十頓魔獸特級料理,算你戰損消耗大,我勉強認了,但這裡」
幹事點了點。
「上百噸的高密度深海寒鐵,還有三階法術系屍體,你備註的理由是亡靈坐騎的日常口糧?」
他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陸淵。
「死人骨頭能吃幾百噸礦石跟屍體?你這做帳的手段也太荒謬了。」
陸淵站在櫃檯前,沒有反駁。
他抬起左手,從空間戒指里摸出一團發出尖嘯的殘魂。
右手一翻,捏著一塊滴血的血肉精華。
最後,半空凝聚出一隻隱形的法師之手,拎著塊渾濁的精神結晶。
幹事的瞳孔在收縮。
最後變成了看怪物一樣驚悚的眼神。
陸淵微微仰頭。
「咕咚。」
三樣在正常法師眼裡等於致命毒藥的污染源,被他當成薄荷糖,一口悶進嘴裡,嚼碎了咽下去。
陸淵深灰色的眼眸毫無波瀾的看著玻璃後的幹事,反問道。
「我自己都能吃,我的亡靈吃點破礦石跟碎屍補補身子,很不合理嗎?」
空氣死寂。
幹事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名貴的地毯上,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是人?!
三十秒後,那份天價報銷單上,「啪」的一聲蓋上鮮紅的「審核通過」特批印章。
出了會務處,陸淵熟門熟路的來到兌換所。
他從矮人鐵匠巴林打哆嗦的手裡,接過自己那件提前送修的法袍。
太歲鐵衣的裂痕修補完畢。
陸淵抖開暗紫色法袍,拉出裝備面板掃了一眼。
果然,吞噬了足額修補材料後,最下方那行軟骨頭的「要碎了」,此刻已經消失。
簡介:來,再戰。
看著這行囂張熟悉的氣焰,陸淵嘴角微勾,滿意的將鐵衣套上身。
沒多久,他來到學院的中央傳送廣場。
巨大的廣場上,各路收到風聲報名參賽的學生,早就嚴陣以待。
隨著陸淵踩點加入,本輪巨型傳送陣的名額剛好補齊。
刺目的湛藍空間光輝沖天而起。
上百名星羅大學的參賽者瞬間從廣場消失。
強烈的眩暈感褪去。
陸淵再次睜眼。
這次聯賽的舉辦地,不在藍星野外,也不是任何遊戲世界。
這裡,是由聯邦最頂尖的空間系法師聯手機械師,耗費驚天資源硬生生創建的全新獨立異空間。
入眼是一座改造到極致的幻夢都市。
所有建築都是流線型的極簡純白構造,霓虹光暈跟法陣色澤在其中輝映,絢麗的不真實。
整個都市的正中央,是一座體積誇張到占據總面積四分之三的龐大露天競技場。
它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壓迫感十足。
剛在傳送陣外站定,陸淵便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細節。
他們這些參賽者四周,甚至是天空,都漂浮著密密麻麻半透明的發光字幕。
這感覺,就像直接走進某個全息直播間的里側。
「抽離龐大的群體情緒與想像,直接轉化為能源,真是大手筆。」
星黎略帶清冷的精神波動,在陸淵腦海深處響起。
身為曾經的四階心靈系,她一眼看穿了這個異空間的能量底層邏輯。
「沒有地脈支撐,那些躲在全息轉播後方瘋狂宣洩多巴胺的無數觀眾,就是這座異空間能夠獨立存在,不被撕裂的最強幹電池。」
聽到這種拿整個聯邦人氣做能源基站的手段,陸淵也不由挑了挑眉。
「真是精妙的設計。」
他輕聲感嘆。
原地駐足觀察片刻,陸淵才開始移動。
在純白街道的路邊,他伸手攔下一名半透明靈體狀的懸浮嚮導機器人。
「B區,零號包廂。」
陸淵報出通訊器里的密碼。
聽到指令,那團光影機器人電子眼一亮。
接著,在陸淵視線里,這嚮導伸出機械臂,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純白虛空,隨手一「拽」。
「咔噠。」
一扇雕花精美的實體房門,就這麼從空氣里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甚至能透過門縫,看到裡面早就鋪設好一比一完美還原的奢華沙發跟落地窗。
這等瞬時空間摺疊與重塑,讓陸淵對官方這次展現的底蘊,評價再度拔高一截。
要不是他的空間親和是正數的的,他都看不出這是什麼。
陸淵沒有猶豫,推門跨入。
一踏進包廂,外界嘈雜的懸浮彈幕跟噪音瞬間被切斷。
包廂奢華的真皮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翻看情報的熟人。
楚風。
見到陸淵走進來,楚風收起面板,臉上是溫和且不再收斂的笑。
那股原本壓抑在體內的強橫氣息,此刻毫無阻滯的釋放而出。
三階。
陸淵也隨意散開一絲自己的波動,予以回應。
兩人相視一笑。
「僥倖,僥倖。」
異口同聲道。
「說說看吧。」
陸淵隨手從吧檯抄起一瓶不菲的飲料,擰開灌了一口,拉開椅子坐下。
楚風苦笑搖頭,有些無奈。
「你之前做的實在太過火,我在這邊是真壓不住你名聲發酵的速度。」
陸淵點頭,這確實怨他,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見此一幕的楚風乾脆在半空劃出一張碩大的全息信息面板,直接推向陸淵。
那是一張目前地下黑市跟各大莊家聯手開設的最頂級賽前賭盤。
在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參賽者名字中,莊家給陸淵的綜合評語,只有兩個字。
「黑馬」。
楚風指著那飆紅的字眼,順勢分析。
「莊家有他們自己的情報線,他們很清楚你在這段時間展現出的離譜站力,但他們更清楚一件事你把那些家族得罪了。」
「因為實力,他們斷定你能穩如老狗的渡過海選跟前期一二階段的篩選,那幾輪你的賠率低的可憐,連一點賺頭都沒有。」
「但。」
楚風話音一轉,手指劃向最終階段。
「到了奪冠以及後半段的修羅場,莊家算準了那些權貴家族會不計成本在規則內把你針對出局,越是接近頂端,針對你的局就越死,你的賠率就一路飆高到了一個喪心病狂的地步。」
陸淵目光如刀,精準捕捉到那兩個關鍵檔位的數字。
陸淵奪冠賠率 1:24
陸淵挺進前三賠率 1:22
楚風攤開雙手,給出自己的建議。
「這畢竟是全藍星各路妖孽齊聚的高端局,想拿第一,那個『1』的變數跟不可控因素實在太多。」
「所以你的選擇是?」
「壓前三。」
陸淵沒有半點猶豫,當機立斷點頭,「這是最老六也是最無懈可擊的保底做法。」
奪冠與前三之間的賠率差不大,在這種絞肉機局裡,退一步換來的容錯率是幾何倍數的。
陸淵內心飛速盤算。
他交由楚風代持的本金足足四千點源晶。
如果這一次爆冷進了前三,那將是整整八萬八千點源晶的驚天暴利。
這筆富可超過許多小家族的的巨款,足夠他後續很長一段階位的時間內,肆無忌憚的開發亡靈而不愁材料吃緊。
處理完盤口的大頭,兩人的話題轉回賽事賽制上。
楚風調出一份整合情報。
「根據各路風聲分析,這次三階的頂端比賽,很可能總共分三場。」
「第一場,最經典的1V1生死抽籤戰,硬指標篩人。」
「第二場,五十人大逃殺模式,扔到一個特定環境裡,手段不限,最終只允許三個人站著晉級。」
「而最神秘的第三場奪冠戰,也就是三階高端局獨享的壓軸戲,一階二階的菜鳥打完前兩場就收工。」
楚風目光深邃。
「第三場,官方明確會投放所有倖存者,進入某個經過改造的遊戲世界內部去進行比斗,但至於進去到底比什麼,完全封鎖,不得而知。」
陸淵聞言,將之前得到的情報以及關於五六階爭權的推測,簡單透了個底。
楚風瞬間展露極高的信息敏銳度。
「如果那些五階大佬真的是在借聯賽找尋能去異界帶隊的『代理人』。」
「那這第三場的比賽模式呼之欲出,極大的概率,是宏大的帶兵作戰,甚至是某種勢力推演相關的軍事局。」
陸淵靠在沙發上點頭。
他的推測同樣如此。
但如果真如他們所料,那陸淵非但感受不到「亡靈天災橫推一切」的喜悅,反而眉頭收緊。
他不認為這種極其需要「公平」的大平台,會眼睜睜看著他作弊般隨身帶入好上萬人的亡靈軍團進場洗地。
極大的可能,他的亡靈帶不進去。。
如果真變成只給一座城池要求從零開始「局內爆兵」,儘管他身為亡靈法師有優勢,但別人真的會給他發展的空間嗎?
「走一步看一步吧。」陸淵心中只能這般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