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人在裡面,自從下午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開門進去後一直都還沒出來」
凌晨一點,柳一開車回到了姜萱的老家,兩個小弟正在門口守著,監視著屋內人的一舉一動。
「她來這裡幹什麼,難道有什麼是她知道的?又或者是...她先一步回來之後,看見裝修過的房子,這才起了歹心」
他將後備箱開啟,抬腳站了上去,在圍牆邊探過頭朝院內看去。
屋子的燈開著,一個身影透過窗簾來回走著,在裡面不知道忙著什麼。
「二哥,要不要進去,我估計她也應該趁著夜色該跑了,不然明天白天就會被人發現」
一個小弟在柳一身旁提議著。
「進去...不,等一等吧,等她在這屋子裡搜刮滿意了之後,咱們再進去」
三個人就這麼站在那裡等著。
冬季夜晚的寒風如針一般扎透衣服,讓三個人凍得忍不住發抖。
「出來了二哥,燈關了」
屋子的燈關閉,隨著一陣高跟鞋聲音逼近門口,大門被電機帶動著緩緩開啟。
在開到了一定幅度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走了出來。
時間雖然在她的臉上添了皺紋,卻沒帶走她過多的美貌。
她和姜萱長得真的好像好像...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站在我家門口」
她剛出來時,還低頭在包里找東西。
可等再一抬頭,她看著面前站著的三個人,瞬間靠到了大門上,眼中滿是提防。
「紅姐,是你吧」
柳一雙手抱胸,冷眼看著她。
姜萱的一切都沒說錯,那個電話是她打的,簡訊也是她發的,領錢拿鑰匙的也都是她。
她一直在那個小山村附近,就是沒有見姜萱的人。
「什麼紅姐,我不叫紅姐,你們說的什麼我完全不知道,我叫張玉秀」
張玉秀連連擺著手,在柳一面前裝著無辜。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這是我的房子,你進去,就是我的事情」
柳一一副無賴的樣子,擋在張玉秀身前不讓她走。
「不對,這是我姑娘的房子,才不是你的,這是老薑家的祖宅,是我死去丈夫的祖宅」
張玉秀很確定這裡面是姜萱住的。
無論是各種衣服,還是生活用品的擺放位置,各種各樣的生活習慣,她比誰都了解。
「現在是我的了,不然我這手裡的鑰匙,怎麼能開啟這個大門」
柳一掏出當初姜萱給他的那把鑰匙,按下了按鈕,隨後,大門便開始開啟。
他將嘴邊叼著的煙點燃,隨即對著身旁的兩個人打了手勢。
「把她帶屋子裡去,我有話要問她」
「這是我家,你不能這樣」
「快走!」
身後的兩個小弟推搡著將她帶回了屋子裡。
「二哥,她的手機」
進屋子裡後,一個小弟眼疾手快在她的衣兜中將手機給抽了出來,遞到了柳一手上。
「紅姐,真是厲害啊,算計的好啊,真是精妙絕倫的算盤」
柳一開啟手機,看著和那天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樣的頭像,還有著和姜萱的通話記錄,現在他無比肯定,面前的張玉秀,也就是姜萱的親媽...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手操辦。
如果沒有他來插一腳,她既可以獲得錢,還可以名正言順地奪走這套房子。
「我都說了我不是紅姐,我是張玉秀」
「你是誰現在不重要,我也不想去考慮那麼多,現在我問,你答」
柳一站起身來,在地上走著圈,手指敲著手錶的蓋子,弄出一聲聲清脆有節奏的噠噠聲。
「你姑娘,是不是叫姜萱」
「是」
張玉秀點了點頭。
「你還知道那是你的姑娘,你為什麼把她騙到南方,賣到山區里給別人當媳婦,你不知道裡面什麼樣子?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當一切被戳穿,張玉秀沒有回答,整個人靠在牆上,臉上毫無血色,身子也漸漸癱軟,只能依靠著牆壁才能艱難站立。
「說啊,你個沒人性的人販子,為了幾個子連你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可以賣掉,我真不知道有什麼是你不會幹的」
柳一快走幾步,一個膝頂懟在了她的腹部。
在她捂著肚子跪倒在地的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感覺。
「把她身上的東西都給我掏出來」
「是!」
兩個小弟齊上,一個控著她的手腳,一個搜著她身上的各個口袋。
「二哥,這裡有錢,還有個小本,你看一看」
兩打現金和一個小本被遞到柳一手上。
錢他倒是不怎麼感興趣,但這個小本子的陳舊程度,卻令他很感興趣。
「還有東西沒拿出來,是個盒子,接著給我搜,每一個位置都不要放過」
「那我倆...這畢竟是二哥你的...」
兩個小弟一時也沒敢下手。
他們也不知道柳一氣頭過了之後會如何對待這個丈母娘,但現如今,對方還是有一丟丟身份的...
「現在她不是了,我的丈母娘已經死了,現在地上坐著的這個,是一個畜生,拐賣姑娘的畜生」
柳一冷眼看著地上的張玉秀,言語間儘是不屑。
「你是姜萱的男朋友!對不對」
張玉秀就像是讀懂了什麼一樣,猛的抬頭看向柳一。
「你這樣對我,姜萱知道後不會繼續和你生活的,你要想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姜萱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們沒有見面,你對我來說,現在是仇人,我來報仇,有問題麼」
柳一指著她身上的關鍵位置,示意兩個小弟上手搜。
「我是姜萱他媽!你丈母娘,你就這麼對我,讓別人在我身上摸」
張玉秀這突然一吼把兩個小弟嚇得一激靈。
「搜,別把她當人,就當摸一頭豬」
「你們敢搜一下...」
只聽「啪啪」兩聲響,一個脾氣暴躁的小弟上去就給了她兩個巴掌,直接把她剩下的話給打沒了。
「再嗶嗶,一會兒直接弄死你,我一樣搜得出來,我二哥都不把你當人看了,你還在這裝雞毛啊」
一個小弟控制住了她的手,另一個剛剛打她的小弟繼續搜尋著,直到在她的罩子裡摸出來一樣東西遞給柳一。
「二哥,有個盒子,裡面還挺沉」
柳一掂量著手中的盒子,沉甸甸的,這個重量他的記憶很是深刻,是姜萱過生日那天,他送出去的金鐲子。
「挺能找啊,姜萱藏得那麼深都能被你找到,去,從哪兒拿的,給我放回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沒有我點頭,你...」
「我讓你放回去」
柳一將腰上的手槍拿了出來,在她面前上了膛,頂住了她的腦門。
瞬間,地上便出現了一灘黃色的不明液體。
「你現在以為你是誰,你是把我老婆騙到山區,賣給其他人的人販子,我不現在一槍崩了你,都已經很仁慈了」
「我放回去,你放了我吧,我也是為了生活,迫不得已」
張玉秀收起了剛剛那股子囂張的氣焰。
一切的一切,都不如活著重要...
「可以,放回去吧」
柳一收起了槍,又將金鐲子遞給她,隨後朝旁邊揮了揮手,讓兩個小弟給她留出位置。
只見張玉秀趴在地上,將那盒東西卡到了柜子下面。
「這下你可以...」
當盒子卡好的瞬間,張玉秀的心裡便燃起了希望,強擠出一抹笑意和柳一說這話。
可話說一半...
「砰」一聲,屋子裡火光乍現,鮮血噴濺出來,將小半面牆都給染紅。
「你...」
自始至終,張玉秀都沒敢相信過,在這個世界上,真有人敢這麼光明正大的殺人。
「收拾了,這裡的事情處理好,恢復成原樣,所有的事情不可以透露出去」
柳一將自己手中的槍收了回去,又搬了個小馬扎走到外面,坐到了門口。
「與其看到你讓姜萱傷心,不如直接就讓你消失,還省得有那些破事,嘰嘰歪歪的」
他開啟剛剛在張玉秀身上搜到的那個小本子,用手指一篇篇的翻看著,上面是一個個時間、地點、還有人名。
直到最後一頁的最後一行,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女兒。
「罪大惡極!讓你這麼痛快的死真是便宜你了,真該把你扔到監獄裡讓你生不如死」
這個本子柳一沒扔,而是一頁頁地拍下來,存在了手機相簿中。
「希望這一個本子,能夠解救你們吧,也算是我為自己造的孽贖罪了,用一條命換這麼多條命,最後可別讓我下地獄啊」
......
「二哥,現在風聲這麼緊,你怎麼還出來,還帶著這東西,這要是抓到了可不好說啊」
清晨四點,老四家的房門被敲開,柳一帶著鴨舌帽和口罩擠進了屋子裡。
因為老四工作的特殊性,他不得不這麼做,避免被有心人拍下來,給老四扣帽子。
「放心,在家裡我還不至於害怕什麼,別太囂張就好」
柳一摘掉帽子和口罩,從兜里掏出了張玉秀的小本子和那個手機遞給了老四。
「如果可以,調查一下,之後聯絡各地方解救她們,都是被拐的,盯著一點」
「這...」
當老四翻看這個本子時,一時間他也是懵的。
剛剛的睡意早已經消失不見,現在有的,就只是滿腦子震驚。
幾年時間,把本子都給寫滿了。
「好好把握,理由自己找,或者...抓一個替罪羊出來,之後把每一個人都好好找一下」
「嗯,我儘量跟進」
老四將這些東西上的指紋擦掉,隨即扔進抽屜,裝作這些東西根本沒有出現過的樣子。
「二哥,我聽說...他們當地這次要來人,估計有些麻煩了,你還要去做幾天牢」
「小事情,我老舅和老大的人已經出手了,他們來不了了,一星期之後,就還會和之前一樣,在這之前,我只需要低調一點就好了」
柳一拍了拍老四的肩膀,隨後轉身出了屋子,下了樓。
「希望一切快些平息吧,我還有自己的生活要繼續」
他開著車子來到了醫院,遠遠地看著那間還沒關燈的病房。
「看來久別重逢真的是不一樣啊,都要天亮了還不睡覺」
柳一將身上沾了血腥氣的外套脫下,只留下裡面的襯衣,隨後上了樓,走到了姜萱所在的病房。
「哥,你幹嘛去啦」
一進門,姜萱便開開心心的對著他張開了懷抱,顯然是一點困意都還沒有。
「辦了點事情,不對,這屋子...怎麼一股子麻辣燙的味道,雖然很淡,但還是有」
他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個味道,比醫院的消毒水味道還要大上不少。
「這個...駱雪吃的,可不是我吃的,對,駱雪吃的」
姜萱還是按照她和寧駱雪約定時的一樣,將鍋扣在了她身上。
「?」
柳一走到床邊,在她的嘴角上蹭了一下,那周圍還有著麻辣燙的紅油和炸串的一點小渣子。
「下次吃完記得擦嘴,別光用嘴說,我又不是傻子,哪有那麼好糊弄?」
他在一旁的柜子上抽出了一張濕巾,在姜萱的嘴上擦了一圈。
「這...我忘記了!明明以前我都掩飾得很好,怎麼現在會成這樣子!難道我真的變傻了麼」
姜萱將自己的臉捂住。
這麼簡單的事情她應該早早就能想到的,可偏偏這次忘了,還被抓到了。
「果然,一孕傻三年,從現在就開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