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不然咱們一會兒去趕集吧,今天正好是我們這邊的大集,人應該會很多的」
姜萱拉著他,說著自己的想法。
她都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趕過這種節日的集了。
因為每次到這個時候,她喜歡吃的東西就都會稍稍漲那麼一點,在她看來這是不划算的,所以就不去了。
「你也不怕把你連人帶輪椅給擠丟了,進去是我推著你進去的,出來之後就我一個人」
柳一可是正兒八經趕過這些節日的集。
每一次他媽媽和柳韻都要緊緊拉著他的手,錢也都是分散開,儘量揣到內兜。
最讓他記憶猶新的一次就是,他買了一袋那種長條爆花,和水管一樣的那種,買完的時候還好好的,等到再出來,這一袋爆花就已經沒有幾節完整的了,全被人們給擠碎了。
「哎呀~丟不了的,我們這裡哪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多人,一會兒吃了飯咱們就去哈,八點多鐘正好,還沒下雪,正適合好好溜溜」
「行~都聽你的,孩兒他娘~」
柳一將外衣套在自己身上,推開屋子的門,先是朝著鍋爐裡面添了不少的煤,隨後便開始著手製作早飯。
「哥,我要上廁所,來抱我一下」
「哥,我後背痒痒,幫我撓一撓」
「哥,我...」
「你最好有事,因為我一早上已經洗了四五遍手了,一會兒都要洗禿嚕皮了」
柳一帶著兩手的白面走進了屋子,此刻的怨氣重得不能再重了。
「這個...那沒事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才能吃飯,我餓了」
「等你餓暈過去就該好了,沒事不准叫我了,來回總是打擾我,還想著快點吃飯」
柳一用手指上的麵粉在她臉上畫了個烏龜,隨即再度走出門去。
「真的是,一點都不貼心,現在喊都不讓喊了,明明以前對我很有耐心的,現在慢慢都沒了」
姜萱把自己臉上的圖案擦掉,隨後翻過身,對著地上的麻辣燙招了招手。
「麻辣燙,上媽媽這裡來陪我,爸爸現在被我給喊煩了不讓喊了」
「喵~」
麻辣燙聽到呼喚自己的聲音,只是微微地抬頭看了看,見是姜萱在叫它,隨後便又低下了頭,蜷成一團在貓窩中睡著了。
「誒,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媽媽的腳受傷了,沒法給你餵罐罐,你就這樣對我!」
姜萱在那裡吐槽著,小嘴叭叭的說個不停,講著她養它有多麼不容易,經歷了多少苦難,以及為了它花了多少錢。
「你記不記得當初是媽媽....」
最後的最後,麻辣燙終於被姜萱給喊煩了,跳到了她身邊趴下繼續睡著。
「真乖,是個乖寶寶,媽媽最喜歡你了,剛剛其實都是媽媽的計策,就是想要把你喊煩了讓你上來,沒有其他的意思」
姜萱將麻辣燙摟在懷裡,就這麼一起和貓看起了影片。
「妮子,你是要多辣椒的還是多肉的」
「emmm...能不能什麼都多一點」
「你說的那叫大份!」
半小時後,當香味透過門縫進入屋子時,還不等柳一來抱,姜萱便拖著自己裹著石膏的腳單腿跳了出來。
「你可真是急啊」
柳一此刻正站在灶台前煮著麵條,聽到聲音後回頭一看,姜萱已經坐到了餐桌上,用筷子蘸著滷子品嘗著味道,臉上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姜萱大王的思想要多正經有多正經,所以我吃飯必須很積極」
她依舊說著自己的順口溜。
「積極,不積極怎麼一下胖了這麼多」
柳一將煮熟的麵條夾出來,放到水裡過了遍涼,隨後端到了她面前。
「吃吧,咱們吃飯最積極的孩子媽,無時無刻都想著吃」
「你不吃嘛,怎麼把一盆都給我了」
姜萱看著自己面前一小盆的麵條,嘴不禁抽了抽,給我拿盆裝面是什麼鬼,怎麼好像餵豬一樣...
「還有沒煮的呢,這第一鍋能夠你自己吃都不錯了,快吃吧,一會兒涼了麵條就不怎麼好吃了」
柳一揉了揉她的頭,又走回了灶台前。
「這是我當媽媽的福利嘛,永遠都能第一個吃」
「當然不是了」
柳一攪動著鍋中的麵條。
「你不當媽媽的時候,這也是你擁有的福利」
........
「外面好冷啊,還好我帶了帽子手套還有圍巾,全面防禦~」
吃過飯,餵過麻辣燙後,兩人便開著車來到了姜萱想來的集市上。
她的腿被柳一用小毯子包了起來,整個人也被捂得像個球,就這麼被推著在集市里走著。
要是眼神不好的人遠遠看見,還以為柳一推的是一車貨呢。
「還要不要吃炸串了,那裡正在炸呢,香味都飄了這麼遠」
柳一指著遠處飄出陣陣熱氣的炸串攤子,讓她看著。
「炸串...就不吃了,我現在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我要管住一下嘴,不要把那些垃圾食品帶給寶寶」
姜萱聞著那股子味道此刻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但..身為準媽媽的她,還保留了一些理智,連忙拿圍巾把自己的鼻子蓋了起來,將頭也撇向一邊。
「怎麼,炸串現在在你口中變成垃圾食品了?原來不是吃的很開心的嘛,左一串右一串的」
見她這個又想吃又不能吃的糾結樣子,柳一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emmm...這幾個月是,麻辣燙和辣條什麼的我都會戒掉,什麼時候生完了再吃,到時候你就不准管我了哈」
姜萱直接給自己定下了目標,並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為了以後能天天吃麻辣燙,這次一定要忍住!)
「那就得看你的自制力了,畢竟在醫院那天晚上我不在,你就吃了麻辣燙」
「你別老是提那種事情嘛,煩不煩,你都打擊到我的積極性了」
兩個人繼續在集市里走著,即便是元旦,小鎮集市中的人依舊不算多,路上稀稀拉拉的很是寬鬆,完全沒有柳一印象里那種人擠人、一個挨一個水泄不通的感覺。
「哥,那邊有賣手打家俱的,咱們倆買一個小炕桌和茶台怎麼樣,之後再買套茶具喝點茶」
姜萱指著一個店鋪,在那上面,只有一個很老的木頭牌匾,上面寫著家俱二字。
「你還有這喜好?在家裡都沒看你喝過什麼茶,也別說沒有,冰紅茶你倒是沒少喝,一瓶子接一瓶子的,我都怕你喝出糖尿病來」
「哎呀~小甜水不能喝了,我總要喝一點有味道的東西嘛,要不然天天喝礦泉水,嘴都淡出個鳥來了」
「有想法咱們就去看看,一個炕桌加一個組合茶台應該也沒幾個錢」
柳一推著她繼續向前走著,一直到了那個小店門口才停下來。
店裡面木刨子的聲音還在有節奏的響著,時不時還會傳來兩聲鑿子聲,之後繼續刨木頭。
「哥,你記不記得原來我家老房子的那個破柜子,就咯吱咯吱響那個」
「emmm...你別告訴我也是這個人做的,那都得有三十多年了吧」
柳一眯起眼睛朝著店裡看著。
裡面正拿著工具幹活的老頭最少都有七十歲了,也就是說,姜萱家裡的柜子,是老頭年輕時打的產物,一直用到了現在...
「是滴,所以我比較傾向於買他家的東西,是真的很耐用,價格嘛...我就不知道了,那時候還沒有我」
「都這麼說了,就進去挑一個吧,最好是有那種分體的小茶台,那樣更方便收納一點」
柳一推著姜萱進門,隨著上面一陣極響的鈴鐺聲響起,那個老人才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門口。
「呦,小妮兒,這是咋弄嘞,咋還坐上輪椅了」
對方像是認識姜萱一般,在她臉上看了幾秒之後,便快步走了過來。
那走路的速度,不說同齡人,比一些年輕人走路都要利索。
「您認識我?」
姜萱此刻也有些懵,自己不過剛剛摘掉帽子和圍巾想要透透氣,就被對方認出來了?
自己活著的二十多年集市也不算少來,但這家小店她可是一次都沒來過,甚至都沒和這老頭說過話。
「認識,我可太認識了,你是張玉秀的閨女吧」
老頭站在那裡回憶了一會兒,便把張玉秀的名字給直接說了出來。
「妮子,看來是真認識你」
「咱們是親戚?」
姜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是,咱們一點親戚關係都沒有,不過...咱們有些帳」
「不是吧,又要還錢,我記得欠條都被我還完了啊」
她無奈地搓了搓自己的臉,看著柳一的眼神中滿是無助。
借來的錢她沒花到多少,但還錢的時候她是一分沒落...哪有這樣的。
「不是,是我欠你的」
老頭子走到屋內,從抽屜中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向前翻了不知道多少頁。
「別著急,我看看啊....在這裡,張玉秀在七年前的八月份在我這訂了個桌子,錢給了,最後沒來取」
「emmm...老爺子,這桌子不會還給留著呢吧」
姜萱也沒想到,自己這就是簡簡單單來看看炕桌,竟然還能莫名其妙收穫一個桌子,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桌子給留了一年,後面讓我賣了,你可以看看別的,原來給了我四百塊錢,現在物價漲了,給你們當六百塊花吧,可以在店裡看一看,又或者我給你們退掉」
「我去,這和白撿六百塊錢有什麼區別,我姜萱竟然還有這麼幸運的一天」
姜萱轉頭看著柳一,一臉的不可思議。
「正好,咱們要買東西,把這些錢花了吧」
柳一推著她左轉進了一旁的小展廳,各種各樣形狀的桌椅板凳以及柜子都擺在那裡。
或許這些東西的樣式很老舊,但全都是老木匠一手打造,最大的特點沒有別的,就是耐用。
「哥,你看這個炕桌,感覺很不錯呢,還有紋理,腿也是那種圓圓的,就算腳趾頭磕上去也不會疼」
姜萱只一眼,便看中了那個角落的小炕桌,無論是樣式還是顏色,都完全符合她的審美標準。
「喜歡就來這個吧,我去把老爺子招呼過來」
柳一將輪椅的剎車踩死,隨後走到了隔壁,把老爺子叫了過來。
「我們想買這個,還有一個可以架在桌上的茶台」
老頭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木屑,隨後拿上保溫杯,搬了個小馬扎慢悠悠地坐下來。
「張玉秀怎麼樣,我可有很多年沒有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