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誰,你在說什麼,怎麼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難道是發燒了?」
柳一將自己的手放到姜萱的額頭上,確認了一下體溫。
「這也不高啊,體溫很正常的,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有」
她輕輕地將柳一的手拍掉。
「我問你...你是不是把媽媽殺掉了,在這間屋子裡,在那個位置,對不對」
姜萱瞬間坐起身來,指向一個位置。
柳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轉過頭,那個位置正是那天自己殺掉張玉秀的位置,也是新瓷磚和牆壁粉刷的位置。
「你是...是我」
他試著編瞎話去矇混過關。
可有些事,一旦用謊言去編織,那麼兩個人的信任也就開始出現裂痕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直接殺掉她,我都還沒和她見一面,哪怕最後一面,我都好多年沒見到她了,現在我變成沒爸沒媽的孤兒了」
姜萱坐在那裡無聲地哭起來,她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著,一滴滴的落到被子上,將上面浸濕了大片。
她除了那個多年沒見的媽媽,就沒有任何親人了,現在,她就在真正意義上成為了孤兒,父母雙亡的孤兒。
「對不起,是我擅自做出的決定,要說你就說我吧,怎麼樣都隨你」
柳一將她攬到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身前。
「我...」
見柳一直接承認,她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邊是把自己拋棄了多年,最後還要設局騙自己,差點毀掉她餘生的媽。
另一邊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男人...
「哥,我不生你的氣,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你為什麼要殺她?她到底怎麼激怒了你,只是因為我這件事嗎?」
她深深埋進柳一的懷裡,眼淚漸漸止住。
「原因嘛...不只是你這件事。要是單單這一件事,我會接你回來讓你見她,但...事情到了那個地步,我更想讓你以為她壓根沒來過,是別人用科技手段騙了你」
柳一揉了揉她的頭,擦掉了她臉上凝結成珠的淚水,隨後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媽媽,不,咱們就說張玉秀,她是個人販子。離開你那年之後,她應該就開始做這種事了,不只是誘騙小孩子,像你這種二十多歲的姑娘她也騙了不少,可以說是十惡不赦,罄竹難書」
說著,他將那天拍下的照片一張張讓姜萱看著,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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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人在我面前活蹦亂跳,更何況她還把我老婆騙去給別人。我沒把她拖到廢棄廠房折磨一頓,已經算我寬宏大量了」
「這個女兒,是我?」
當照片劃到最後一頁,姜萱突然呆住了。
在看到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這個就是張玉秀寫的,兒時的她考試不及格,學校總是會要求回家讓家長在成績單上籤家長的名字。
這個筆跡,她已經看了無數遍,但唯獨「女兒」這兩個字,從沒在張玉秀的筆下出現過,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諷刺的一次...
「是你,日期都對得上,並且你只賣了三萬塊,甚至都沒賣到十萬以上」
柳一用兩根手指將照片放大,讓她看著上面的金額。
「你是怎麼發現我在這裡殺了她的呢,為什麼不能是別人,或者,她根本沒有死呢」
「這個...就多了」
姜萱抽了抽鼻子,隨後抬起眉眼,和柳一講述著自己的發現。
「最暴露你的,是問我稀罕自己的大金鐲子那一句,我的鐲子放在哪裡,你不該知道,如果你知道了,說明有人找到了,而這個位置,只能是她,我放東西的方式和她一模一樣」
她放鐲子的位置是小時候從張玉秀那裡學到的,這就是為什麼她會知道動她鐲子的人是誰。
小時候,她總是能柜子下面找到一些零花錢,久而久之,她也就會時常在那裡翻找。
直到那天找出來了一個錢包,還沒等花,只是拿出來看了一眼,就被張玉秀以偷錢的名義打了一頓。
而現在,她媽媽也從那裡找到了她的金鐲子,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比她放置的更為細緻,和她不是完全一樣。
「她死前...有過悔恨麼,有給我留下過什麼話麼,還有遺言之類的」
「沒有,什麼都沒有,甚至在得知我的身份後,她還要繼續囂張地說不讓你嫁給我了,只不過我沒再讓她繼續說下去,這樣的禍害,我不能留她在社會上繼續撒野了」
「嗯,我知道了哥,她死得該,我和她斷絕母子關係了,這次我和你一起罵她」
姜萱的心情平復下來,整個人也沒有剛剛交談時那般緊張。
她的手指在柳一身前畫著圈圈,臉上的表情有些釋然。
「哥,我會理解你的,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你都不主動和我去說呢,明明咱們之間不應該有秘密的」
「有些話,不說出來,不發現,才是最好的」
柳一嘆了口氣。
「最開始你問我,我只是告訴你,那是現代科技弄出來的玩意兒,你被有心人給騙了,可你過於深究...」
他將被子掀開,靠在牆頭上點了一支煙。
「誰會需要一個當人販子的媽媽,誰會喜歡一個把自己賣到山裡給人家做媳婦的媽媽,相對於讓你接受這些事,還不如直接告訴你,那不是你媽媽」
「哥,我明白了,你都是為了我好,我錯怪你了」
姜萱挪動著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靠到了他的肩頭上,一副乖巧的模樣。
「說那些做什麼,咱們是一家人,你就當她從來沒有回來過吧,好嗎?」
柳一將一條手臂穿過了她的腰間,在那個小肚子上揉著。
「那...我的腳呢,哥?我還是想知道這個,以後會不會變成小瘸子」
姜萱抽了抽鼻子,做出一副可憐的小模樣看著柳一,企圖在他口中得到真實的情況。
「一切都會好的,即便你缺了一條腿,哥也一樣喜歡你,會和你結婚。所以別再糾結了,睡覺吧」
柳一將自己手中抽了半根的煙掐滅,扔到了牆角,隨後把姜萱拉回被窩,抱住了她。
「等到過年時候,你差不多也就能下地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問題,放心睡吧」
「真的嘛」
「真的」
柳一捏了捏她的臉,隨即閉上了眼睛。
心裡也不由得在想,這個妮子怎麼隨便說兩句話就不生氣了,真是好哄得不行...
「哥,我還想吃炸雞,你給我拿來好不好,要不然你抱我到外面」
躺下還沒十分鐘,姜萱便再度開始晃他的手。
「剛剛不是吃過了,怎麼現在還要吃,你不是說要減肥的麼」
柳一翻了個身,將自己放平。
「不是的,我剛剛心情不好吃的不能算,都沒吃出味道來」
「豬八戒吃人參果了?什麼味沒吃出來」
「你才是豬呢,我那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快去給我取來,我還沒刷牙呢,一會兒吃完了你再抱我去刷個牙」
........
「哥,我的腳好癢啊,想睡覺都睡不著了,你起開陪陪我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姜萱早早便醒了過來。
石膏裡面此刻癢得不行,她下意識地便想撓上幾下,可完全碰不到裡面....
「要不然哥給你領派出所去,拿槍打?」
柳一睜開眼,坐起身來,看著那只在石膏上給自己撓痒痒找心理安慰的姜萱,不由得笑了出來。
「那還是不要了,那樣我會失去我的腳的」
姜萱坐起身子,看著自己腳上的石膏,心裡滿是煩悶。
「哥,我這石膏什麼時候才能夠去掉,我好想看一看我白白的小腳丫」
「兩個星期吧」
柳一見她睡不著,索性自己也不睡了,直接坐起身子開始穿上了衣服。
「早上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早上...想吃麵條,要吃尖椒肉鹵,昨天應該買了辣椒的」
「人不大,要求還不少」
柳一穿好衣服,在她頭上輕敲了一下,隨即拉開了窗簾。
「真讓你這個小妮子說准了,今天還是陰天,很可能下雪」
「當然啦,姜萱大王是天氣使者,以後看來我要去沙漠找份工作了,一定會給我很高的薪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