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是想坐輪椅還是想讓我抱你進去,現在的屋子裡已經暖和了不少了,進去不會覺得冷了」
半小時後,伴隨著暖氣和空調的雙重加溫,屋子裡的溫度已經提高了很多很多。
柳一走到外面,將車門拉開來,笑眯眯的詢問著姜萱的意見。
「當然要你抱我啦,那個輪椅上很涼的,還有掉落的煤渣,我才不坐呢,硌屁股還冰屁股的」
「那就抱你進去,一會兒給你做炸雞吃,就當今天的晚飯了」
柳一拉開車門,把姜萱抱在了懷裡,回到了屋子裡。
「好暖和~我從來沒敢想過,有一天我老家的房子還能這麼溫暖」
一進了屋子,姜萱便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氣,臉上的表情都跟著舒展開來。
「暖和你就在上面先躺著,我再去弄點煤進來,省得明早冷不愛出去,先準備一些」
柳一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即關上門再度走出去開始了忙碌。
「真好啊,今年冬天終於不用挨凍了,那個貓在被窩裡面盼望著冬天快點過去的我終於不在了,哈哈哈」
外面的人在忙碌,姜萱也不想就這麼單單在那裡躺著。
坐了沒幾分鐘,她便有些坐不住了,一隻腳穿上在超市新買的棉拖鞋,在地上單腿跳著,想要出去陪柳一。
可一轉頭,她就發現了另一邊的牆有些不對
「誒~這面牆壁怎麼好像重新粉刷過,出現色差了呢,瓷磚的顏色也不一樣,原來是這樣的麼」
姜萱的眉頭微皺了起來,心底也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按照柳一的話來說,他也是那個公司的股東,而且老闆是李江海——他大哥,給仁叔和幹活的人各方面待遇都不差,應該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她咽了咽口水,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瓷磚,有些縫隙中還有著一些不易察覺的、已經有些乾涸的暗紅紋路,以及...因為地暖加溫在各種邊角不斷滲出的小水珠。
「該不會...」
姜萱深吸一口氣,一種最壞的可能性在她心中浮現。
她兩隻手扶著柜子跪下來,摸索著那懸空的柜子下面。
當她將手放在往日放盒子的位置,那裡雖然有東西,但不是正中心。
按照以往她的習慣,這個盒子當她觸碰到時,應該有一條伸出來的絲帶,而不是直接觸碰的盒子。
這也就證明,這個金鐲子被人動過,後面又放了回來。
「這個重新放東西的位置...好熟悉」
姜萱沒再多想,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被她掏出來放到了手上。
開啟以後,她掏出手機,仔細看著盒子裡面金鐲子放置的方向和照片中放置的方向暗暗皺眉。
「哎~看來一切和我想的沒什麼出入,但是...他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她嘆了口氣,有一些沒和她說的事情,正在透過這些細節緩緩浮出水面。
「晚一點再問問他吧,可能是我誤會了吧」
姜萱把盒子放回了自己原來的那個位置,隨後想要站起身,回到炕上躺著。
可她這次才發現,自己這個姿勢,還要注意正包著石膏的左腳,根本就沒辦法從地上站起來。
「妮子,你是想吃什麼口味的,這裡還有咱們上次買的奧爾良醃料呢」
正巧這時,柳一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門被推開,他走進來後,看著趴在柜子邊上,鬼鬼祟祟的姜萱又逗了她一句。
「呦,咱們的孩子媽又在那裡偷偷摸摸的稀罕自己的大金鐲子吶」
「沒有,我只是剛剛想單腿跳鍛鍊一下,後面滑倒了沒起來,還不快扶我一下,站在那裡看我笑話,哼~」
姜萱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
現在還沒關燈,她不想自己說話的時候可以看到柳一的表情,因為那樣...他騙自己的時候,會被她看出來。
「都這樣了還折騰,不夠你作的了,這次老老實實的躺著吧」
柳一俯下身子把她抱起來,放回了炕上,又把被子給她鋪上了,以免她覺得硌。
「下次提前喊我,尤其是去衛生間,我可不想你一喊我,就和我說(老伴兒,我拉炕上了)」
「你滾啊,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上個廁所我自己還是能去的」
姜萱揮起小拳頭打了他一下,又對他翻了個白眼。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炸雞想吃什麼口味的,咱們目前有中式風味,奧爾良...沒了」
「來中式風味吧,奧爾良吃起來有點甜膩,快去吧,一會兒都半夜了,我還要睡覺呢」
姜萱在他身後推了一把,隨即脫掉外衣,躺在了那個厚厚的被子上。
她一雙眼睛望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一個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被她想像了出來,並且,她甚至可以構思出當時的情況。
她就這麼一直躺著,腦子裡在胡思亂想著,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
也不知道該不該和柳一提,以及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一盆熱氣騰騰的炸雞被端進屋子裡,隨後,幾個小碗也被柳一端了進來,分別裝著各種醬料。
「可以吃了妮子,吃完了我再去填一些煤,咱們就可以睡覺了,時間也確實弄得有些晚了,應該早一點出來做孕檢的,這樣咱們白天就可以回來了」
柳一也同樣拿出來了一個小雞腿,在蜂蜜芥末醬裡面蘸了蘸,放在嘴邊吃著。
「嗯,我這就起來吃」
姜萱坐起身來,從碗裡拿出一塊炸雞咬了一口,在嘴裡細細的嚼著。
可不知怎麼,今天吃的東西,就像是沒有了味道一般,怎麼吃都不香。
「好吃嗎?」
「好吃」
姜萱幾乎沒有遲疑,習慣性地回答了一句。
她此刻已經吃不出來食物本身的味道,只覺得嘴裡一陣苦澀,但她還是保持著以往的習慣,應了一聲。
「看你的情緒怎麼不對啊,因為什麼,和我說說?」
「不因為什麼,沒有你的事情,我自己在和自己生悶氣,你別理我,一會兒可能就好了。」
她把柳一伸過來的手推走,又拿了兩個小雞腿轉過了身子,爬到窗邊,透過窗戶向外看著。
「你這不正常啊,自己和自己生悶氣也不至於這樣啊」
柳一轉過頭來,看著剛剛她趴下的地面,面色微微有了些變化。
(難道真讓這小妮子發現了?這下可特麼難辦了)
「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和我說吧,不要像她們一樣,拐彎抹角的問我,我猜不出來」
「沒事,我說沒事就沒事,吃吧,吃完了咱們睡覺,等我睡醒一覺估計也就好了,明天還是你熟悉地姜萱大王」
姜萱的面色很是平靜,臉上沒有一點對於柳一的怨氣與怒氣。
即便事情真是如她想像的一般,那柳一也是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真怪哈,剛剛還好好的人,就這麼一會兒就生氣了,還是自己生自己的氣」
柳一又吃了幾口盆中的炸雞,隨即拿起電話坐回了已經涼透的車裡,給當初交代收拾張玉秀遺體的一個小弟打去了電話。
「喂,二哥,怎麼了,是不是又要去監視誰」
對方那頭的聲音很嘈雜,聽著那澎湃的音樂聲不難猜出,他是在酒吧嗨皮。
「咱們長話短說,上次我交給你們收拾的那片地方,仔細收拾了麼」
柳一嘆了口氣。
事情發展到現在,也源於他那天有些小衝動。
哪怕換到蘋果樹下面,估計也就好辦了,可偏偏是在屋子裡,還是新裝修的房子...
「仔細收拾了,牆面上的大白是重新拋掉粉刷的,和原來的平整度一樣,我用尺子卡的,連一根頭髮絲的縫隙都沒有,只是二遍粉刷的大白和原來的在接觸面上會有一些色差,這個沒法避免,畢竟時間差了好幾個月」
對方仔細地和柳一說著,生怕他突然來一個不字。
「大白我看見了,那瓷磚呢」
「瓷磚也換了,但不同批次生產的瓷磚,即便樣式一樣,顏色的深淺也是稍稍有所差別,我們也是反覆對比後才選出的那一塊兒,替換掉子彈打碎的那一塊兒」
對方十分急切的說著,語速的過快甚至讓柳一來不及思考。
「嗯,這也不怪你們,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畢竟動作不能弄得太大,好好玩吧,有事給二哥打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柳一回到了屋子裡,先是看了看已經躺進被窩的姜萱,隨後便再次開啟了自己的工作。
他將自己的手捂熱,首先給姜萱按摩那個沒辦法運動的腿防止肌肉萎縮,而後給她擦洗身體,清洗著各個部位,最後洗一下剛剛用過的各種盆碗和他自己。
「呼~終於可以休息休息了,明天怕是一大早就應該起來忙活了,要不然你想吃的那些菜咱們到了晚上都還吃不上」
等到他回到被窩裡,已經是晚上近十一點。
連續的忙碌已經讓他有了些睏倦,不自覺的就將身邊的姜萱抱到了自己懷裡。
「妮子,你還在生我的氣?眼睛睜這麼大還不回我的話」
這一大段話說完,姜萱不僅僅沒有吭聲,甚至連動作都沒有,就像是一個冷冰冰的機器人一樣躺在那裡。
「沒,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你是不是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