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先把藥喝了,一會兒中午的時候咱們要出一趟門,後面再回來繼續躺著」
鏟過雪,電飯煲中的小米粥也熬好了。
柳一將昨天晚上姜萱強烈要求留下來再吃一頓的菜熱了熱,放到了桌上。
但為了防止姜萱喝藥把飯吐出來,他依舊還是先端著藥進了屋子裡,遞給她,讓她先喝。
「出門?這麼大的雪,咱們上路一定會很危險的吧,難道咱們不要小命兒啦?」
姜萱此刻已經不太反感手中的這碗藥了。
喝的時間太長,一到端起碗的時候,她的味覺自然而然地就失靈了。
充其量會有生理性的乾嘔反應,其他倒不會有什麼異樣。
「就你這烏鴉嘴的地方雪下得大,除了咱們縣這片區域,其他地方都沒雪,咱們只要出了這裡就行」
柳一給她看著隔壁縣最新發上來的影片,地上乾乾淨淨的,連片雪花都沒有。
「這樣啊...看來這次的威力有點大,我有點沒控制住,下次我就在冬天說下雨怎麼樣,那樣就會因為天氣不匹配,所以失靈」
「你還是別說了,我怕在冬天來場冰雹...」
........
吃過飯,太陽也到了天空的正中心,散發著冬日裡和煦的暖意,將院牆上的雪一點點曬化。
「感覺咱們家門口好好啊,在這裡曬太陽真舒服,一點冷風都吹不到,完完全全的避風港」
姜萱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被子,穿了一身厚厚的衣服在房門前曬著太陽,陪柳一干著活兒。
「今天北風,這房子又是坐北朝南,坐在那裡肯定很舒服了,以後在這裡搭一個小陽光房,那就更好了,配上小躺椅什麼的」
柳一拿著個鐵鍬正鏟著院子裡的路。
當初沒考慮在這裡常住,也就沒準備鏟雪的鍬,導致現在他累得要死,雪卻沒少多少。
「那就明年夏天再說,你快來,咱們一起在這裡曬太陽」
「我啊...還有這麼多雪沒鏟呢,最起碼得讓門能打得開,再鏟一條路出來,不然咱們出院子都沒法出」
柳一將鐵鍬插在雪堆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那裡暖和,可不代表這裡也暖和,通往後院的小路口正在不間斷的吹出來冷風,正正好好吹在他的臉上。
「來嘛來嘛,你看你的臉都凍紅了,快過來讓我幫你捂一捂,我的手很暖的,快來」
姜萱推著輪椅向前走了幾步,向他表達著自己的小倔強。
「你啊,一天就能耽誤我的事,這裡還等著幹完活出門呢,你還要影響一下我」
柳一將鐵鍬插在了雪堆上,邁動腳步走回了屋子裡,在餐桌邊上搬了個椅子坐到了姜萱身邊。
「是不是曬一曬很舒服,那麼暖和,一點都不冷」
姜萱將他的兩隻手拉進了腿上的被子裡,給他暖著,笑嘻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錯,這時候正適合曬一曬太陽」
兩個人正坐著聊天呢,牆頭突然露出一顆頭來,向裡面看著。
「二舅!你怎麼來了」
姜萱抬眼一看,那個軍綠色的大棉襖在滿是雪的牆頭上簡直不要太顯眼。
「我看看你們小兩口是不是讓雪堵屋子裡來了,看這樣子是沒有,那我也回去鏟院子了」
「拜拜二舅~」
一個小插曲結束,兩個人繼續靠在一起,柳一的手也漸漸暖了過來,在裡面捏著姜萱的腿。
「現在腿上的肉手感越來越好了呢,像個小果凍一樣,QQ彈彈的」
「那是胖的...我不想讓腿的手感那麼好,到了你喜歡的那種程度就太胖了,脂肪含量太高是不行的」
姜萱的小臉一下就變成了苦巴巴的。
「我想節食減肥,可我又懷了孕,需要補充營養,想運動減肥,我的腳還受著傷,不能運動,哎呀,我都快煩死了,只能這樣一點點的看著我自己胖下去」
「有什麼煩的,胖一點就胖一點嘛,讓我摸摸小肚子有沒有起來一點」
柳一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小肚子。
除了那新長出來軟軟的肉,還真沒摸出來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怎麼可能顯懷,這才一個多月,我自己天天摸,一點感覺都沒有,裡面全是肉肉,還有便便。」
在房前,兩個人坐了好久,直至快到中午,柳一才起身,繼續拿起了鐵鍬。
「被你這麼一拉著,今天又走不成了,要辦的事情又要拖到明天了。」
「有什麼事是不能等的,就這麼舒舒服服過些小日子不好嗎,我都還在陪著你呢」
姜萱倒是沒感覺有什麼可急的。
有什麼事不可以等一等,就像柳一總是讓她等一樣,最後不還是什麼都做了。
「好是好,可有些事,不是等等就能過去的,還是要親自去做,做完了...才會有喘息的機會啊」
「呸,你又說那些黃色的東西,我回屋子了,你慢慢鏟雪吧」
姜萱推動輪椅回了屋子,留下在門口一臉懵逼的柳一。
「?我這不是很有哲理的句子麼,哪裡黃了,你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麼」
他想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自己的語句中有什麼問題。
「記得把藥喝了,我給你沖完了,別忘了」
屋子內沒有回答,但屋子的門卻開出了一條小縫,一雙眼正在那裡觀察著他。
直到下午兩點,柳一才把這個前院的雪清理完,弄成了兩個大雪堆。
為了討姜萱歡心,他又將這兩個大雪堆也弄成了雪人,只是地上的土微微沾上了些,讓其看起來並沒有第一個雪人漂亮。
「今天就這樣,該著手準備晚飯了,明天一早還要出門呢,儘量還是要趕早點啊」
說著,他拎著鐵鍬進了屋子,輕輕拉開了門。
只見屋內的姜萱又開始了呼呼大睡,那些阻礙她舒服睡覺的衣服又被扔到了一邊。
「也不知道孩子生出來後,該不該讓她睡我們倆中間,真怕她這一腳給踢醫院裡去」
「哎呀,你把門關上嘛,把我都弄冷了」
「我這鏟兩個小時雪沒說冷,你還說冷」
柳一將鐵鍬放下,走進屋子,把自己冰冰涼的手伸進了被子裡。
「煩人,你給我冰拉肚子了,快拿出去」
姜萱拍了一下他又涼又不老實的手,隨後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晚上你給我做什麼好吃的」
「做...土豆片炒土豆條」
「我感覺我的腦門兒上要冒澱粉了...」
.........
「妮子,妮子,醒醒,咱們該走了,別睡了」
第二天清晨,鬧鐘準時響起,柳一揮手將其劃掉,隨後翻過身便貼在了姜萱的耳邊,輕聲喚著她。
「嗯~去哪兒啊,這麼早就走」
姜萱將被子裹緊了一些,一隻小手將他的手拉進了懷裡抱著。
「去看看王奶奶,咱們都有幾個月沒去了,這過了一年了,你又懷孕了,該去看一看,和她老匯報一下好訊息」
柳一捏著她日漸圓潤的小肚子,和她說著今天的安排。
「emmm...也是該去一次了,咱們買些紙吧,之後再買點好吃的去」
姜萱睜開了眼睛,將兩個人中間的小吊帶從被子邊上拽進被窩暖著。
「嗯,還是要早一點,現在三點,等咱們到了那邊,估計也要個七八點鐘了,到時候咱們上山,時間也就剛剛好」
「你先去洗漱吧,我一會兒就起來了」
得到姜萱的回答,確認她已經醒來後,柳一坐起身,穿上衣服後便去洗漱了。
可...等到五分鐘之後他再回來時,姜萱已經打起了呼,甚至比剛剛睡得還要香,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這種事還想騙我,給你長長記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睡懶覺了」
柳一到外面將自己的手溫降低了一點,隨後悄咪咪的伸進了被窩。
「好涼!你煩死了,我不就是困得睜不開眼睛嘛,還要這樣對我,大煩人精」
在那隻冰涼的手接觸到她的肌膚時,姜萱瞬間驚醒,直接坐了起來,對著他不停的翻著白眼。
「還不是你懶得不行,要是早一點起來我不就不會這樣了」
柳一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將她的小吊帶扔到了她手裡。
「煩人精,快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姜萱兩手擋在胸前,指著微開的門,示意柳一出去。
「都老夫老妻了,這種事情你還要揹著我?」
「就不讓你看,今天我生氣了,連個腳趾頭你都別想看」
半小時後,兩個人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屋子。
鍋爐裡面的煤還在燃燒著,散發著熱量,麻辣燙也在貓窩中趴著,呼呼大睡...
「哥,麻辣燙真的不會挨凍嘛」
「放心~我都準備好了,糧也有,煤也添夠了,咱們兩個在晚上之前回來就好」
大門關上,車子在雪中緩緩走著,向著遠方走去。
過了近三個小時,早上八點半,兩個人才將車子開到了山腳下。
「王奶奶,好久不見,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