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散盡,空氣中只剩下那濃濃的火藥味,一片片的雪花也在此刻落了下來。
為了回家的安全,眾人合力將屋子裡收拾乾淨,隨後便一輛接一輛地離開了小院。
這個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屋子,就在這十幾分鐘的時間過後,再度變成了那冷清的樣子。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在附近超市買了一些明天要用的蔬菜後,便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怎麼樣,開心嘛,放了那麼多鞭炮」
柳一坐在副駕駛,靠在車門上,看著主駕位置那個帶著傻笑的妮子。
「開心,那麼漂亮的煙花,我真的是特別特別開心,就是有些事情那陣我想和你說,但後面忘了」
姜萱還在回憶著腦子裡那件想和柳一說的事情,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忘了就慢慢想,咱們先回家」
天空中的雪花還在不停地飄著,一道黑影在高速路上疾馳而去,將落下的雪花掀到空中。
年三十,近在咫尺了....
........
「終於到家了,好長時間沒開車,手法都有點生疏了,就連拐彎都感覺有點小害怕」
晚上九點半,兩個人到了家裡。
將大門關好後,姜萱剛想著回屋子看看麻辣燙,就被柳一給拉住了,帶著她走向柴房的方向。
「怎麼啦,又要拉我,難不成真的要用我去運煤嘛,我的腳表示它還沒好太利索」
「當然不是,咋能讓你運煤呢,只是讓你看些東西而已」
柳一笑眯眯的將柴房的門推開,隨後按開門口牆上的燈開關,讓白熾燈的光照亮了整個柴房。
「我去!你什麼時候買的鞭炮,我怎麼不知道」
姜萱轉頭一看,木頭邊上的空地上已經摞了一大堆的煙花和雙響雷。
她喜歡拆的那種大地紅小鞭也弄了不少,一盤盤的碼放在那裡,比她個子還要高。
「怎麼樣,這下滿意了不,明天晚上讓你使勁放,把這片的空氣換個味道」
柳一拉著她走近一點,讓她真真切切的看著眼前的鞭炮。
「滿意滿意,我現在想起來剛剛忘掉的事情了,就是咱們忘了買鞭炮,那陣我還想著讓你直接去市里買,後面拉回去呢」
姜萱的那根弦就像被突然接上了一般,瞬間就想起了那陣自己想說的事情。
「我早就考慮了,但這些天都下雪,外面又那麼冷,我也就沒買來,你總不能頂著雪和大北風出去放吧」
「我還以為你真的忘了呢,我也就沒說」
「怎麼可能~」
柳一微微彎下腰,將她抱起。
「走,回屋子躺著去,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咱們做呢,可沒時間在這裡總是看這些東西」
「難道今天還要獎勵我嘛...你不累嘛」
姜萱的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臉上多了些紅暈。
「emmm...和你想像的好像不一樣,我說的是處理食材,而不是處理你」
「怎麼這樣,害我白高興一場」
她將小臉撇向一邊,不願看著柳一的眼睛,假裝自己很生氣。
「要是有需求的話也可以,孩子媽現在就是咱們這個家的土皇帝,想幹嘛就幹嘛」
柳一的表情充滿了玩味,就像是在刻意引導她一般。
「那....我有」
.......
「哥~哥~你人呢,這麼一大早怎麼就跑掉了,都不知道和我說一下就走,真煩人~」
第二天早上,姜萱迷迷糊糊的醒來,小手很自然的便朝著一個方向探尋著,想要和她的男人拉拉手。
可...這隻手從溫暖的被子下穿過後,那邊只有涼涼的褥子,柳一的被窩裡壓根兒就沒人。
「你叫我來著?」
門被拉開,屋子的小燈也被開啟,柔和的淡黃色燈光瞬間鋪滿了整個房間。
柳一系著一條圍裙站在門口,雙手略微被水弄得有些發紅髮皺。
「你怎麼起的這麼早,明明昨晚咱們大半夜才睡」
姜萱的言語中有了一些小責怪。
就像是被柳一給內卷了一般...
「因為今天有年夜飯,咱們倆不能太晚吃,一會兒把食材準備完,還要去鎮上的超市買些韭菜回來,晚上要包餃子」
「啊~原來今天這麼忙啊,那我也起來幫幫你吧,要不然就顯得我太沒用了」
姜萱掀開被子,將小吊帶套在了身上,隨後從被窩裡爬了出來,一隻小手揉著眼睛,另一隻小手在攏著自己面前有些礙事的頭髮。
月份的增加讓她整天都處於睡眠的邊緣,玩手機時總是無緣無故就睡著,兩眼一睜就犯困。
「你啊,還是老老實實在被窩裡趴著吧,再弄完最後的幾種,食材就處理完了,你起來能幹什麼,也就能給我搗亂」
柳一自然看得出她的睏倦,言語間滿是拒絕,完全不想讓她再踏入廚房半步。
「那我出去陪陪你吧,這麼一大早,肯定很困吧」
她將小毛衣套上,又拉過那個柳一給她特別準備的羊絨保暖褲給套上。
「還好,不用太擔心我,等準備好了這些,咱們也就能夠歇一歇了」
他笑了一下,遮掩著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疲倦的臉,以及那個微微浮起的黑眼圈。
「再有一個小時就好了,你可以接著睡一會兒,早飯我這就做,等好了再去叫你吃飯」
「我怎麼感覺我在這個家裡現在有些可有可無了呢,我好像變成和麻辣燙一樣的角色了」
她披著被子坐在被窩裡,仰頭看著那帶著條紋的天花板。
最近幾個月以來,她先是腳受傷再加上懷孕,已經好久都沒做過什麼事了。
天天做飯、洗衣、收拾家裡的衛生、出去買菜買肉,基本都是柳一來。
她所負責的,就只是在床上躺平,或是在腳好之後在地上走幾圈鍛鍊,恢復腿上無力的肌肉。
而這...也就慢慢帶給了她一些錯覺,感覺這個家有她沒她甚至都一樣。
最開始,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她還能給柳一做一些最簡單的工作,來凸顯她的價值,可現在...
「誒呦,你幹嘛敲我的頭,還這麼用力,我又沒有做錯什麼」
正胡思亂想著,一個骨節便敲在了她的頭上,讓她一痛,直接捂住了自己的頭。
「把你不正當的思想收回去,什麼叫你在這個家可有可無了」
柳一抬起她的下巴,一雙眼睛和她對視著。
「那怎麼了嘛,我真感覺這個家裡有我沒我都一樣了,什麼都用不到我,就天天讓我躺著」
姜萱的小臉委屈巴巴的,有一隻手還在揉著自己的頭。
「你可有可無,那我這一大早起來做飯菜為了誰,我自己麼,我這麼能糊弄的人,要真是我自己過年,我做一個菜都算我勤快」
「我看你對自己還蠻好的,那次我在燒烤店工作,來看你的時候,你還給自己弄了四個菜下酒」
她搜尋著記憶。
最深刻的一次,她頂著大雨乘公交車趕過來,敲開門之後,她看到了四個菜....
「犟嘴!好好回你的被窩睡覺,不然敲你一頭包」
柳一被這麼一揭穿,臉上稍稍有些掛不住了,直接勾起手指,又敲了她的頭一下。
「哎呀,不要敲我了,我知道我什麼作用了,我就是受氣包,天天挨訓的」
「那你沒猜錯,你就是~」
「我這就進被窩,你不可以敲我了」
她直接兩隻手護住了自己的頭,以防還被敲。
「聽話的孩子才沒人敲,只有不聽話的才會被敲」
「手怎麼這麼涼,都凍紅了,早上沒燒水嘛」
姜萱躺在被窩裡已經沒有了睡覺的打算,剛剛敲的兩下已經把她敲精神了。
於是乎,她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抓住了那個搭在炕邊上的手。
「燒了,但是全部用光了,灶台又都占著,我就用的涼水,不過也還好,不是那麼涼,怎麼也要零度以上」
「哎呀,你怎麼都不愛惜自己的,晚一點能怎麼樣,非要用涼水,燒一壺水才多一會兒嘛」
姜萱掀開被子將他的雙手都拿了進去,兩隻小手在那冰冰涼的手上來回搓著。
等到搓溫之後,就直接抱進自己的懷裡,讓自己的肉肉繼續給他提供著溫度。
「看來我也有點作用嘛,可以給你充當暖手寶,軟乎乎的,是不是很好?」
「好~誰說咱們家的大饞丫頭沒用的,這不是很有用?換做別家的姑娘可不會這樣給我暖手。」
「那是自然~」
十多分鐘後,柳一的鬧鐘響起,他將自己已經暖到位的手從被子裡抽了出來,而後走了出去。
「早上想吃什麼?我現在就給你做。」
「早上...就隨便弄一點好了,我就等晚上這一頓了。你準備那麼長時間,應該會很好吃~」
姜萱見他這一臉疲憊的樣子,就算自己有想吃的東西,現在也不能說。
她可不想讓自己老公那麼累~
「那我可不能讓你失望了~」
上午十點,太陽懸在頭頂,天氣晴朗無雲,兩個人站在集市邊上向天空伸出手,獲取寒風中來自太陽的溫暖。
多天以來,這是唯一晴朗的一天,也是預示著這一年好兆頭的一天。
「韭菜,八塊一斤,八塊一斤,先買先挑,先買先挑了啊」
一台老舊的三輪車帶著喇叭的吆喝行駛過兩人身邊,排氣管突突的冒著黑煙,帶來了那個單槓柴油機獨特的聲音和味道。
姜萱轉過頭快走了幾步,湊到了那個未散盡的黑煙邊邊上。
「就是這個味道,好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