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九塊八一斤，你們來多少」
一個中年人裹著一身兒皮襖從駕駛位下來，開啟了車廂的後門，將那個棉被掀起來，展示著自己韭菜的新鮮程度。
「來二斤吧，正好你剛來，我們還能挑挑好的」
柳一大致估算了一下，兩頓餃子的餡料，今晚一頓，明天一早一頓，二斤就應該夠兩個人吃的了，畢竟還有著肉和雞蛋還有海米需要放進去。
「我就愛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做買賣，不像他們，老是說貴，我才那邊上都六七塊錢了，要不掙錢，這大過年的誰出來，誰不想在家躺一躺」
中年人拉過一個塑膠袋，在嘴邊抿了一下，隨後開啟，挑了一把很不錯的韭菜裝進袋子裡面，放到了稱上。
「給二十塊錢得了，我也別差這仨瓜倆棗的，你們掂量一下，看夠不夠稱，別說我老劉這是鬼稱」
「不用顛，看這堆兒就夠了，多少不過是多吃一口和少吃一口的區別」
柳一給對方付了二十塊，拎上韭菜便要轉身回去，可一轉頭...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老三！」
他站在路邊上對著那頭喊了一聲。
「二哥？」
一旁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的大個子聽到聲音突然轉過頭來，看向這邊，隨後臉上露出笑容。
「明明，一會兒再買，快來，二哥和小嫂子也都在這兒呢，咱們過去見個面。」
四個人結伴走到了一個背風且有陽光的小車站，靠著牆邊站了下來。
兩女湊成一堆兒，兩個男人也湊成一堆兒聊著。
「二哥，那事已經板上釘釘了，估計咱們倆前一段做的那件事，第一個就得被開刀，老大估計也保不住咱們」
老三兩隻手插著兜，臉上有些擔憂。
「沒事，我早就已經開始準備了，進去也正是我計劃里的一環，等這陣風波過去，所有事情被壓下來就好了，不要太擔心」
柳一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拿出一根煙塞進嘴裡點燃。
日子一天天的臨近，他在訊息第一次放出來時便已經準備了。
本來是不用進去，只需要躲一躲就好的，但上一次去那個村子裡鬧出的動靜太大，那個新上位的書記百分百會盯上他們倆。
「到時候聽我的就行，這次換人很快就會結束的，或者說，很快就會重新開始，這個也是大哥的想法」
「難道說...」
正說著，老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別那麼暴躁，哪有天天打打殺殺的，手中的勢力那麼多，稍微一動，就能讓他愁的頭髮都掉光，至於你說的，只是沒有辦法的雷霆手段」
柳一臉上帶著笑意。
抹脖子是不可能的，最起碼不可能讓人去抹，必須要儘可能地隱晦，將這一切包裝成正常的事故。
「也是，看來我得提前做好一些準備了，鍛鍊鍛鍊，進裡面咱可不能挨欺負啊」
「你這體格，應該不會有那麼些人不開眼，放心吧，我才是那個需要好好練練的人」
「那我小嫂子...」
老三轉過頭看著那邊嘻嘻哈哈的姜萱，不免有些擔心，劉明明倒是好說，在家裡待著也就是待著。
但他小嫂子可還懷著孕呢，這要是時間太長了，月份大了...
「我自有安排，你家明明到時候也會一起，不用擔心，咱們不僅僅有這邊的關係」
柳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和日期，距離那個時間越來越近了。
按照正常的情況，這次換人不該來的這麼早，他也更有時間來計劃這些，但...中央的一個老領導突然因病去世了，所以才導致一切加急。
「事先想到就好，我那天也和我老爹交代了，就是這次他沒罵我，我感覺很神奇，按照以前我闖禍打架什麼的，都會把我罵的狗血淋頭的」
老三撓了撓頭。
在他準備挨罵的時候，看著那個如往常一樣平淡、沒有說話的爹，竟然還有點慶幸。
「都長大了，事情只要能夠解決，他也不會多想了，也就不罵你了，況且，你這不是把他老人家最大的一塊兒心病給解決了麼」
柳一轉過頭，朝著和姜萱聊的開開心心的劉明明努了努嘴。
「也是，他兒子今年挺爭氣，錢沒少掙的同時，還劃拉一個媳婦」
兩個人相視一笑隨後便分開了，領著各自的老婆走向兩邊，準備回家。
「哥，你和老三在聊什麼啊，我怎麼感覺你們倆那麼嚴肅呢，一點都沒有我和明明這麼開心」
向著車子方向走著的時候，姜萱見身後的兩個人已經走遠，便靠在柳一身上，問著他剛剛的聊天內容。
「聊聊以後要兒子的事兒，考慮到未來的經濟形勢可能養不起，所以比較嚴肅」
柳一也沒準備和她全盤托出。
就算要說，也要等日期臨近了再說，他可不想讓這些事貫穿一個年，影響了兩個人的心情。
「那我這...」
姜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你這沒事兒，咱不還有個小丫頭呢麼，中和一下倒也不錯」
「那就好，咱們回家吧，今天人太多，會有小偷的，就像這樣偷東西」
姜萱悄咪咪的把手伸進柳一的褲子口袋，之後一抓。
「鬧什麼鬧，誰家小偷過年時候抓鳥」
.........
「哥，你陪我玩會兒遊戲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說好了下午有時間的呢」
回到家後，所有的食材都已準備好，柳一也迎來了自己的休息時間，躺在那裡眯著、睡著覺。
可姜萱此刻卻一改常態精神了起來，晃著他的肩膀求他陪著一起玩遊戲。
「玩什麼，什麼不累，我這都要困死了，睡不著我也得合眼躺一會兒才行」
柳一躺到她的腿上，眯縫著眼睛看著她那個小小的雙下巴，臉側還有著他們倆正在孕育的兩個寶寶。
「鬥地主，我加你QQ好友，這樣我發小程式就能邀請你了，躺著玩就可以，不用搞那些」
姜萱將手機螢幕放在他的眼前讓他看著遊戲介面。
「來嘛來嘛，你和我玩幾把，我就讓你睡覺，不然一直不讓你休息」
「那你報你的QQ，我加你吧」
柳一無奈地起身將手機拿到手中，開啟了那個已經好長時間沒開啟的企鵝圖示。
「說話，QQ號是什麼」
「我的QQ號是，吧啦吧啦吧啦」
搜尋結果出來，柳一點進那個號的主頁。
看著頭像上面穿著緊身T恤和緊身牛奶褲再搭配上豆豆鞋的人，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人竟是自己身邊乖乖的姜萱？
「哎呀，你別看頭像了，這都是那時候擺拍的，擺拍的，你不要在意那麼多細節嘛，快進我給你發的連結，咱們2V2不洗牌場，血虐他們」
「emmm...希望吧，我感覺你的牌技也是單核的」
柳一返回聊天介面，點進了姜萱給他發來的那個連結，開始了這場緊張刺激的鬥地主。
五分鐘後....
「哎呀～哥，你怎麼不炸他啊，剛剛差一點我就出去了，咱們就能夠有重新以小博大的資本了」
姜萱的小臉上滿是最後一張牌沒出去的氣憤。
「最後一把確實怪我，但是咱們加一起才輸兩千多豆吧」
柳一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兩千多豆怎麼啦，那不也輸了好多」
姜萱還在理直氣壯，認定這就是柳一的鍋。
「你就沒有想想，為什麼我幾十萬的豆子最後會變成兩千麼，難道是憑空消失的？」
柳一開啟帳號的戰績。
最快的一把，他甚至還沒等出牌，姜萱就只剩下最後一張牌了，是一張六。
可是...他們玩的不洗牌，是去掉345的...
「這個...可能是咱們倆被系統做局了」
「做局個屁啊，誰第一個出牌先扔炸彈啊，你能不輸才怪了」
柳一將鬥地主的小程式退出來，放下了手機準備躺在她腿上睡上一覺。
「好啦，我承認我是個菜鳥，我不會思考，只會根據提示去出牌，我是個大傻瓜」
姜萱也同樣放下了手機，將枕頭拉過來墊在了自己的身後，讓自己的半個身子都靠在上面。
這樣做可以讓她鼓起來的肚子不那麼靠前，讓柳一能躺到往日裡那個合適的高度，不用那樣不舒服。
「你什麼時候發了這麼多動態，比朋友圈還多那麼多，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記在裡面呢，沒在這裡面偷摸罵我兩句吧」
柳一本想著合上雙眼睡覺，可剛剛輸得有點紅溫，此刻他還沒那麼困了。
眯了半分鐘，他便想起了姜萱的主頁，那個空間好像有著很多條說說，這也就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拿起手機，開啟姜萱這個QQ號的空間，上面顯示的說說數量有著一千多條，最近一條，是那陣子他們倆去集市上買韭菜，和劉明明碰上的時候她拍的。
他向下滑動，一直滑到最下面，那裡有一條說說是上一年的三月初發的。
上面寫著一段話，沒有任何圖片和可以表達情緒的標點符號。
（我有預感，今年我的生活會發生大改觀）
而那個日期，兩個人還沒有相遇，她還是在和那些精神小妹壓馬路，混日子。
接下來的幾條，分別是住賓館，打撞球，吃麻辣燙，在商場試小樣，吃一些試吃的小零食...
而後，便出現了一張照片，那是兩個人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坐在桌上，姜萱偷拍的那一張。
（今天碰見好哥哥了，又能美美吃上一頓麻辣燙，真好～）
接下來的幾條，便是送她回家的高速路上，到她家睡覺，第二天早上給他做手抓餅，之後他去村裡的商店買水，她在駕駛座拍照片。
而後的所有說說，基本都是一段話配上一張照片。
有他們第一次睡在一起、第一次出去吃麻辣燙、第一次買衣服……
直到一個黑咕隆咚的照片，那上面還可以看到老房子的木窗。
（我今天準備用自己的身體表白了，我感覺跟著他我會過上好日子，拼了！）
「妮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