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滴,我一直在記錄咱們兩個的事情」
姜萱開啟她的手機相機,將手臂伸遠,對著兩個人又拍了一張。
「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在記錄,無論咱們能不能走到最後,這都是我一次比較精彩的人生體驗,當然,這只是我最開始的想法」
說著,她又發了一個動態。
(秘密被老大發現啦,但還會繼續更新)
「但現在不是啦,我把這個當做一個記錄的手段,在咱們老了之後,還可以翻看一下咱們這些年來攜手走過的經歷」
「你啊...真是有著一般人都沒有的細心,雖然笨了點,但很討人喜歡」
柳一緩緩坐起身子,靠到了她身邊,一條手臂在她的脖頸後穿過,將她攬進懷裡。
「那條有預言能力的說說,最開始的預感是真的嗎」
他突然想到了姜萱發的那條,兩個人還沒相遇時的那條說說。
「當然是真的,那一晚,我正和他們在酒店裡面睡覺呢,我就突然做了個夢,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端著一盆麻辣燙對我走來,和我說:妮子,要是沒這碗麻辣燙,咱們或許不會走到一起」
姜萱笑嘻嘻的和他說著自己那個很真實的夢。
「後面我就醒了,發了這條說說,沒想到過一段時間,真讓我掏上了,過上好日子了,剛開始我只是想著,終於能有一個供我吃麻辣燙的男人了,也沒想著當小富婆啊」
「不得不說,人生真的是個緣分吶,我就停那麼幾分鐘抽根煙還被你給逮到了」
柳一回想著那天的場景,不由得笑了笑。
但凡那天他是毫無預兆的被綠一下,也就不會讓她上車,又或者當晚就把她拿下了。
「咱們是正緣~老天爺都要咱們倆在一起,掃把頭和掃把棍,正好嘛」
「那你說今晚上下個小雪」
「今晚上下個小雪,老天爺給點力!」
........
「開飯!」
「吃飯吃飯吃飯~」
下午三點鐘,兩個人坐在了桌前,桌上擺著的是柳一精心準備的十個菜,全都是姜萱愛吃的以及她可能愛吃的。
「這個和矽膠玩具的東東是什麼,上面怎麼還有尖尖呢,看起來也就一般嘛」
她趴在桌邊,用筷子小心翼翼的撥弄著盤中那個她所說的「矽膠玩具」。
「有沒有可能,那個你口中的矽膠玩具,是海參呢,而且是品相最好的那一類」
柳一有點小無語。
都說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可這次,這妮子是真的沒看過豬跑...
「奧~你什麼時候買的呀,我怎麼都不知道」
姜萱還在用筷子尖戳著那個海參,臉上滿是好奇。
「那天郭老爺子給拿的,你當時溜號沒看見,我也忘了告訴你。今天才想起來,把這東西拿出來做給你吃。」
柳一將那條海參夾到了她碗裡,示意她嘗一嘗。
「這個東西,怎麼看起來這麼黃...」
姜萱夾起海參,幾次想送到嘴裡,又放回碗中,就像心裡很難接受一般。
「我真該帶你去醫院看看心理醫生了,你這天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柳一端著那個紅褐色的大桶,把其中的酒液給兩個人倒滿。
「今天過年,咱們倆也整二兩。」
「整二兩。」
姜萱小小的喝了一口,隨後將桌上的豬蹄夾出來一塊兒,放到了麻辣燙的貓碗裡面。
「過年,媽媽獎勵你吃點好的,可要記得媽媽的好哦,以後可要讓媽媽摸毛毛~」
杯中的酒漸漸變少,外面的天空也愈發暗淡,而後飄落了數片雪花。
「哥,你看,我的烏鴉嘴又說中了!」
姜萱轉過頭,看著窗台上的雪花,臉上多了些神氣。
「真是慣著孩子的老天爺啊,說下就下。」
桌上的菜一點點減少,吃到一半兒,姜萱才想起來一件事。
「哥!二舅還自己在家呢,我都把他忘了。」
「這時候...」
柳一看著盤中已經被吃掉一部分的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誒,要麼你陪二舅去喝一點?這個菜除了邊上剛被動了點,大部分的都還沒動,咱們打包過去」
姜萱試探性地徵求著他的意見。
「要麼你先打個電話,看看你二舅在幹什麼吧,別是他出門了,到時候咱們這麼老遠再跑個空」
「有道理,那我先問一下,之後咱們再去」
姜萱跑回屋子,爬到炕的最裡面,將窗台上那個還在播放的無腦短劇暫停,切回主頁面,給她二舅撥了一個電話。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在屋內環繞。
直到手機唱了好幾次,她都想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對方才將電話接起來。
「餵~」
有些沙啞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來,就像是剛剛睡醒一般。
「二舅,你吃飯了嗎?」
姜萱對柳一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吃了吃了,你們吃你們的吧,不用管我」
對面的二舅清了清嗓,咳了幾下,隨後裝作很精神的樣子,還打了個飽嗝。
「那好叭...你在家吧」
「在家呢,沒出去,這又下雪了,我得去燒點火去,你和柳一慢慢吃吧」
電話結束通話,姜萱把手機揣起來,到柜子里將那個大蒸屜給拿了過來。
「走,這三點剛剛睡醒,誰信他吃飯了,他可真不會騙人,要是我的話,我就說沒在家,出去吃了~」
「誰有姜萱大王的腦瓜好用啊」
柳一把一道道菜放進去,又拿著玻璃瓶倒了一瓶老爺子給拿來的酒。
「這次咱們走著去吧,不然這點菜放車裡,等到了也該撒的差不多了」
「英雄所見略同,怪不得咱們倆是一家人,嘻嘻~」
與此同時,二舅家裡,灶坑前被他弄了一大袋苞米瓤子,用小火鏟向灶坑裡面一鏟鏟的填著。
「這一覺睡得,昨天晚上出去不喝那麼多好了,差點死炕上,這屋,冷的都快凍鼻尖了」
他搓了搓睡得有些麻木的臉,拿起打火機按下,讓火苗點燃那個作為引柴的塑膠袋。
「這還得挨凍一會兒,還不到啥年能熱上來」
他披著大棉襖回了屋子,轉頭看了看外面,雪花已經把地面的顏色給蓋住了。
「要是你在就好了,可惜...」
二舅走下地面,拿起柜子上的相框捧在手裡,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那上面的塵土,懷念著亡妻。
「小霞,你放心,咱們的孩子活的很好,我已經把她供出國了,她也理解了我的痛,想要讓我去她定居的地方,可我還是捨不得這片土地....」
他拿著相框自言自語著,外面的風漸起,乾枯的樹杈和老舊的窗戶不斷響著,讓屋子的氛圍更加淒涼。
就在這時,大門響了,他機械地轉過頭去,那裡沒有人,只是風將那扇只是虛掩的鐵門吹開了。
「哎~今年又是一個人過年,也不知道還得孤單多少年,要是當年和你一起走了該多好」
他捧著照片繼續低著頭,回憶著多年前兩個人的美好時光和那一張張的笑臉。
大門在外面又一次發出響聲,可這次他沒回頭,只是靠在了那冰冷的牆上,稍稍紅了眼睛。
「哥,你開門」
外面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他轉頭望去,大門不知何時被關上了。
「也許是幻聽吧」
他再度轉過頭來,可這次,他面前忽然出現了兩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手中還抬著一個大大的籠屜。
「二舅,大三十的,別在這裡乾巴巴地坐著,來喝點」
柳一將口袋中的那瓶酒拿出來,放到桌上,朝他晃著。
「你們怎麼這時候來了,外面還下著雪呢吧」
二舅再度轉過頭,細細看去,那雪地上還真有著一串雜亂的腳印,只是不太顯眼。
「誒,你不是沒吃飯呢麼,屋子裡連點菜味兒都沒有,還想蒙我」
兩個人將手中的大籠屜放到桌上,拿出一道道菜放在上面。
「那陣沒想起來,二舅別介意哈,不過我們吃的很規矩地,沒來回翻」
「不介意不介意,有口吃的我就行了,哪裡還有那麼多挑兒」
他慌忙地將手中的照片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到一旁拿過了那象徵著年味兒的花生瓜子還有糖果,擺在了桌上。
「也沒想著家裡來人,水果我都沒買,這還是昨天出門,人家買多了給我拿的」
「哎呀,買什麼,快來吃飯吧,少喝點透透,之後再睡一覺,明天可就是大初一了」
姜萱到外面的碗櫃裡取來了碗筷,又找了三個杯子擺在上面。
「快來,趁著菜還熱乎,咱們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