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芙蹙眉,「什麼想明白了?」
「顧琛,我覺得你話裡有話。」
顧琛蹙眉,「就算是這樣那又怎樣?」
「我的一切你都要管是麼?包括我的想法?」
溫芙:「你的什麼事情我沒管?」
顧琛:「你以後就不會了。」
溫芙:「我會!」
顧琛搖頭,「你不會的,你以後……就什麼都不會管了。」
包括他的死活。
小情侶回到家中,一夜無話。
顧琛坐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敲鍵盤。
生氣歸生氣。
還是要幹活兒的。
他寫的新書已經簽約了,既然筆下的故事已經開始了,那就要有始有終。
確定大綱。
再然後是順細綱。
寫正文。
在這個過程中,他沉浸碼字,而溫芙心情不大好,她似是睡不著覺,一會兒爬起來泡腳,一會兒爬起來看書,一會兒跑過來問他明天要吃什麼早飯。
顧琛:……?
這些他都覺得還好。
直到溫芙打開投影儀,播放恐怖片。
顧琛:……
他回頭看向一旁的女人,「喂,大半夜的放這個,你不怕嚇死我啊……」
溫芙面無表情,「你都不怕半夜寫書猝死,還怕被嚇死?」
顧琛:……
好毒舌一女的。
上輩子怎麼沒發現她這麼會說?
「是啊,反正你也是不在意我死活的。」
「誰說我不在意?你親眼見過?」
「萬一呢?」
「真奇怪。」溫芙的身子傾斜下來,伸出雙手將他桎梏在沙發的角落。
黑暗中,那雙眼眸里是毫不掩飾的探究。
「你是做了關於我的噩夢?」
顧琛在此刻感受到頭皮發麻。
不愧是她。
即便是失憶了,可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財閥大小姐,從小便身居高位的審視著所有人,洞察人心的能力並不會隨之削弱。
竟然……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他感覺自己的衣服都被扒光了,不自然的偏過頭,「不是噩夢。」
是親身經歷。
溫芙挑眉,「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噩夢遷怒我?阿琛。」
「你這樣,其實……我也會難過的。」
最後一句話軟了下來。
上位者為愛折腰。
她卸下所有防備與鎧甲,將自己最柔軟的部分展示出來。
顧琛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搖搖頭。
溫芙眼眸一熱,「真捨得讓我難過啊……」
顧琛:「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讓你難過的。」
溫芙:「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顧琛:……
他忽然在此刻想到了那一句歌詞。
你我怎麼兩清,怎麼做回甲乙丙丁。
她恢復記憶之後能立刻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做不到。
此刻陷入了沉默。
而就像溫芙所說,她也是會難過的。
難過太久,就會放手。
「咔嚓——」
關門聲音落下,顧琛抬眸望去,房間裡一片黑暗,空蕩蕩的。
他深吸一口氣,給溫芙發去消息。
【去哪兒?】
【溫大小姐:你在意嗎?】
【顧琛:不是在意不在意的問題,是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出去不安全!】
【溫大小姐:跟你有什麼關係。】
發完這條消息,她就再也沒有過回信。
與黑暗一起吞沒顧琛的, 還有前世的記憶。
那是溫芙剛離開的第三天。
他喝到胃出血,分不清自己是捨不得溫芙,還是因為錯失了財閥大小姐的機緣而感到懊惱。
是啊。
那可是財閥……
她落入低谷時,他但凡對她上點心,大概都能跟著一起雞犬升天吧?
但他沒有。
他給溫芙發去了分別後的第一條簡訊。
【還回來嗎?】
過去的溫芙會秒回的。
可那天,他從天亮等到天黑。
【溫芙:自取其辱。】
就這麼簡短的四個字,讓顧琛徹底開啟了情緒反撲。
人在崩潰的時候是沒有理智的。
完全不經過大腦。
最後就是他忍不住反覆糾纏,一路時空,直到她的未婚夫也發現了他的存在。
再然後就是那場慘絕人寰的凌虐致死。
顧琛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那一扇門,終究還是咬著牙衝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跟溫芙註定沒有結果,他也知道如果再陷進去……這輩子一定也是個死字。
可他已經無法左右自己的自由意志了。
比起生死,他更擔心她平安與否。
一咬牙,拿起外套衝出去。
到處找。
可小區里外都沒有溫芙的身影。
他著急了,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跑出去多危險啊。
迅速撥打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
「……」
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關機狀態。
顧琛著急的都想報警了。
媽的。
但現在報警無異於當場上斷頭台啊。
他特麼還沒活夠啊!!
「打了也沒用,沒失蹤二十四小時根本不給立案。」顧琛認命的把手機放回兜里。
找到天亮。
如果她的手機還是打不通,他就報警。
死就死了。
太陽終於升起。
顧琛認命了。
他打算回家之後抽個煙,然後報警。
「咔嚓——」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女人斜倚著冰冷牆角沉沉睡去,長款風衣揉出層層凌亂褶皺,往日裡那份從容矜貴的體面優雅,蕩然無存。
生得極美的一張臉此刻褪去所有鋒芒,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
長睫垂落,肌膚在昏暗光線裏白得近乎剔透,縱然這般狼狽境地,依舊難掩驚心動魄的絕色。
她懷中緊緊環著一隻小橘貓,小傢伙恰好抬眼,望向顧琛,細聲細氣地喵了一聲。
正是他昨天投餵的那一隻。
「溫……芙……?」
顧琛緩步上前,正要俯身將溫芙抱進臥室,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往日瀲灩動人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水光,眼眶連同鼻尖齊齊泛起緋色,淚珠像斷了線似的凝在眼睫,濕漉漉地懸著,一碰仿佛就要滾落,模樣可憐得讓人心頭髮緊。
「顧琛你混蛋……」
她毫無預兆撲進他懷中,放聲慟哭,溫熱的淚水源源不斷浸透他的衣襟。
「不就是昨天說了這隻貓幾句……你就一個人跑了……你就不要我了……」
哽咽斷斷續續自胸腔溢出,她埋在他肩頭,淚意洶湧,濕漉漉的眼尾蹭著他的衣料。
「你怎麼、你怎麼可以因為做噩夢就遷怒在我身上?你欺負人……」
「你怎麼可以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