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懵了。
他看著懷裡哭的不成調的女人,心臟柔軟的不像話。
「……我哪裡有丟下你?分明是你大半夜跑出去讓我找不到你。」
女人啜泣的委屈,手指輕輕抓住他的衣領,控訴道:「分明、分明是你讓我找不到……我回來就看到你不在家裡了,我也不敢跑太遠去找你,我聯繫不到你……」
「你太壞了!想養貓就直說啊,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說那些話也是事實,你、你居然跟做的噩夢聯想在一起,覺得我是個很壞很壞的人!」
「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
她就這樣哭著控訴了好多好多。
顧琛都安安靜靜的聽著。
聽她控訴說洗衣服很累,說自己的手都洗紅了,尤其是冬天為了省電費的時候就更辛苦。
聽她說晾衣服也很累,尤其是更換四件套的時候,那些冬天用的珊瑚絨四件套用起來倒是舒服,可每次她晾的時候累的快死過去了。
她說他這個木頭疙瘩,也不知道幫忙搭把手。
她說其實自己一點都不想減肥。
她就是怕他吃不飽。
說了好多好多。
顧琛靜靜地聽著,聽著她說這些瑣碎日常。
這些話字裡行間聽上去像是在抱怨,可他卻只感受到了那三個字。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說出的那三個字。
「……傻瓜。」顧琛低頭吻在女人的額頭,「你跟著我受委屈啦,對不起。」
溫芙微微一僵,連忙搖頭。
「……沒有受委屈的,姐弟戀裡面,女孩子本就理所應當的做更多,你不要有負擔。」
「所以才說你傻。」顧琛垂眸,立刻解釋道:「我昨晚跑出去是為了找你,並不是不要你了,傻瓜……我哪裡知道你就在家啊。」
溫芙抽了抽鼻子,「真的嗎?」
「嗯,當然是真的。」
「沒有去找黎玫書嗎?」
「我瘋了,我去找她幹嘛!我有病啊!!」
「你有。」
「???小溫芙,你過分了啊!」
「本來就有嘛……」
「……確實,我的錯,對不起。」
「沒關係,我昨晚也有錯的,我應該跟你好好說話的,不應該沒說清楚就跑出去。」
「是啊。」顧琛忍不住捏了捏溫芙的鼻子,「還敢不接我的電話,還敢關機!」
「溫芙大人當真是好大的架子呢。」
溫芙:……
她偏過頭,有些委屈的表示,「我又、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機壞掉了。」
說罷,她將兜里的手機拿出來。
顧琛這才注意到,她用五百塊在鹹魚上低價淘來的二手機,早就已經碎屏了。
現在更是充不進一點電。
他心裡愧疚極了,「……傻子,自己的手機都用不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溫芙「哼」了一聲。
她陰陽怪氣起來,「某人不是還要養貓嗎?哪裡還有錢養我。」
顧琛:……
他這才注意到了溫芙手裡拎著的小橘貓,心頭柔軟。
「你怎麼把這個小貓撿回來了?」
「我敢不撿回來嗎?」溫芙持續控訴,「某人都快為了這隻貓不要我了。」
顧琛:「……哎呀,沒有的事。」
他昨天也只是一時心軟而已,而且那會兒……說到底是有些一語雙關了。
重點不在貓身上。
在她。
可他沒有想過,那個看起來冷漠決絕,永遠都能理智做到斷舍離的財閥大小姐,昨晚竟然將這隻小貓帶了回家。
這對當下的他們來說是累贅呢。
「溫芙,把這隻小貓送回去吧,我們別養了。」
顧琛意味不明的落下一句,「它一隻貓悲劇就可以了,沒必要搭上你。」
溫芙抬眸看著他。
似是在此刻敏銳捕捉到了他的隱喻。
「昨天說的那番話,就是再重來一次,我也不後悔那麼說,因為我生來就是個理性的人。」
顧琛不意外。
可緊接著,女人又握住他的手,輕聲落下一句。
「只是與你有關的事情,我向來做不到理性。」
顧琛:……
顧琛:……!!!!
他被女人這樣漂亮的眼睛注視著,心臟難以控制的撲通亂跳。
「那我謝謝你哦。」
「嗯。」溫芙對他露出一個明媚笑容,「不客氣~」
「我們做姐姐的向來大度,就不跟顧琛小朋友計較啦。」
「想讓我原諒你也簡單,你幫我做早餐吧。」
「我要吃煎蛋,擠笑臉番茄醬的那種。」
顧琛:……
他聽得心頭柔軟,「好,我知道了。」
「那你先去洗澡吧,昨天夜裡找小貓肯定夠嗆,弄得身上都亂糟糟的,還真是頭一回見你這麼狼狽。」
溫芙下意識將磨破的腳挪開,偏離顧琛的視線。
她不自然的起身,迅速朝著浴室走去。
「還好吧,找貓沒用多久。」
在廚房的顧琛抬頭看去——女人已經一溜煙的跑去浴室了,看上去狗狗祟祟的,莫名喜感。
他忍俊不禁的從冰箱裡拿出剩下的吐司,切下幾片午餐肉,洗了幾片生菜。
開始自製家庭版三明治。
溫芙的那份五片午餐肉,兩個煎蛋,沒有放生菜,她最討厭吃這個了。
他的那份三明治……一個煎蛋,好幾片生菜。
做好了這些,他還不忘在溫芙的三明治上擠了Orz這三個字母。
這會兒溫芙已經洗好澡出來了。
她裹著松松垮垮的浴巾,瑩白肌膚被晨間陽光浸得通透晶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凝了一層薄光,觸手想來該是吹彈可破。
腰線纖細柔韌,不盈一握,流暢的曲線自腰側緩緩延展,露在外頭的臂膀白皙勻稱,惹得人目光不由自主沉溺下去。
顧琛看得愣了會兒,喉間微澀,出聲喚她:
「快來吃早餐。」
溫芙挑眉,赤著腳幾步走到顧琛跟前,指尖慢條斯理挑起他的下巴。
水汽還縈繞在她發梢,清麗絕美的臉龐沾著淡淡的浴後潮紅,眼瞳水光瀲灩,美得驚心動魄。
「嗯?」
溫熱柔軟的吐息緩緩拂過顧琛的下頜,裹挾著淡淡的沐浴清香,絲絲縷縷纏上來。
狹小的空間裡氛圍驟然升溫,空氣黏膩又曖昧,周遭一切聲響仿佛都淡去,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
「我的早餐……難道不是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