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睿眼角抽了抽,「……報警?」
他都好久沒有聽到這兩個字了,好樸實無華的解決方案,不得不說……這些還沒出社會的初生牛犢就是無知啊。
「好好好,那你報警。」朱睿輕笑一聲,「不過你大概忘記了,在這個地方……大家拼的可是背景。」
「的確,你今天可以報警解決這件事,但之後呢?」
「你確定……你的女朋友承受得起我的報復?」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顧琛抬眸看向店裡的攝像頭,「所以又記錄了你威脅的行為,同樣可以報警處理。」
「你說得對,但……」
「你覺得我就又是沒有身份的人了麼?」
「顧景元,認識麼?」
顧景元……?
朱睿最開始還以為他是打腫臉充胖子,但仔細尋思了下——
等、等會兒?
顧景元也是圈裡的老玩家了,雖然跟他這種A10家族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但……誰讓這人在幾年前與溫氏攀上關係了呢?
三年前,溫氏對外招標要打造一個度假村,當時就是顧景元的集團中標了。
現在項目就要竣工了。
他們都猜測,顧景元過了這一關就要升咖了。
畢竟這個項目的完成度很好。
溫氏那位大小姐在失蹤之前,也對他的表現很滿意,雖然後來失蹤了,不過……現在代她掌權的哥哥也對顧景元很器重。
沒人想得罪溫氏。
「顧景元……」朱睿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許多,「你是顧景元的孩子?哈哈別逗了,他倒是有個大兒子跟你同歲,但……」
「你要真是他孩子,還至於這麼窮,就連一輛車都沒有?這不是胡鬧呢嘛。」
顧琛大大方方的認了,「不信可以回去查。」
「我這個老大的確不受重用,但說到底……如果你踩在我身上,那就是打了顧景元的臉面。」
「你說他會不會弄你?」
朱睿沉默了。
他現在還沒來得及調查這個男的,但的確也不想因此有可能得罪溫氏。
即便是一絲絲的可能,他也絕不會冒險。
畢竟在京圈裡,溫氏財閥的確有一手遮天的能力,任何家族的興旺衰落,都不過是掌權者一句話的事情。
他的祖祖輩輩不知積攢了多久財富,打拼了多少年才走到這位置上。
決不能因為他一時衝動就葬送。
「很好。」
朱睿冷哼一聲,「你記住了,今天我不動你是看在顧景元身後溫氏的面子上。」
「但我要是回去調查發現你不是他的兒子……」
「你跟這位小甜心就給我等著吧。」
他拔掉手上卡地亞的戒指,扔到王姐懷裡,「夠賠你這些破盤子了!」
說罷,他氣憤的離開此處。
王姐拿著手裡的戒指,眼角抽搐,「真是服了這些世家子弟,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算了算了。
她還是窩窩囊囊的拿去賣掉還錢蒜了。
惹不起。
溫芙提醒道:「王姐彆氣,這枚戒指標價在三萬。」
王姐:「你怎麼知道?」
溫芙搖頭,「我也不清楚。」
就像是她之前一眼看出朱睿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是假貨。
為什麼會這麼清楚呢?
難道……她失憶之前還從業過奢侈品行業?
「哎呀,你流了好多血!」
「我這兒有碘伏跟創口貼。」
王姐連忙從前台拿出備用的醫藥箱,顧琛立刻接了過去,「我來吧,謝謝王姐。」
顧琛牽著溫芙的手,帶她走到了員工休息室。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不願意見人。
她曾說過——其實她很討厭跟人打交道,因為很疲憊的時候就連做表情都覺得累,卻還是不得不保持微笑,保持禮貌。
「嘶,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呀傻子。」
「疼不疼?」
顧琛先是帶著溫芙的手用水龍頭簡單沖洗乾淨,再拿出碘伏塗抹,而後又擠出來許多紅黴素軟膏,均勻的塗抹在上面。
他輕聲說:「這是我之前在網上學到的濕性癒合,用這樣的方法,你的傷口不會因為結痂就阻礙到日常行動,不然你一用到手就容易讓傷口裂開,不僅疼,還很容易留疤。」
「我之前也用過這個方法,挺好的!沒想到派上用場了。」
「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心情很不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說了挺多的。
抬眼望去——
光線昏沉里,女人靜靜坐在椅上,頭顱微微垂著。
她面色泛著一層淺淡的蒼白,如同精工燒制的白瓷娃娃,通透又脆弱,仿佛稍稍用力便會碎裂。
睫羽輕輕顫動,眼底沉凝著層層疊疊聚攏的陰雲,靜謐得詭異,所有洶湧的情緒都被死死囚在眸底。
顧琛:「溫芙?」
下一秒,他被女人用力的抱入懷中。
她太用力了。
以至於剛處理好的手掌傷口再次裂開,不斷溢出鮮血,浸染著他的襯衣。
這樣做一定會很疼,可她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
不斷收力,收力。
再收力。
「溫芙?」
「嗯。」女人的聲音落下,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阿琛。」
「你說……如果擁抱特別用力,用力到你我的肋骨都折斷,互相扎向彼此的身體,是不是就很難被分開了?」
顧琛:????
他甚至都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wtf這什麼病嬌發言!!
「溫芙,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在網上看到的文案。」溫芙輕聲說:「我沒想過你今天會來接我下班的。」
「阿琛,顧月到底是誰……是那個女孩子……對不對?」
顧琛:?
他在腦子裡努力過了一下這個名字,確認自己兩輩子都沒招惹過這名字的女孩兒,才恍然大悟——
「哦,你是說顧月這個名字啊,當時帶你見家長隨便想的假名!」
「為什麼要說假名?」
「因為我爸媽老八卦了,但凡我說了你的名字,得要把你從裡到外都查個清楚明白,這不是為了保護你的隱私嗎?」
「……是嗎?」
「對啊!」
「那天在拼豆店呢,你接了一個女孩子的電話,是誰打來的?」
顧琛:……?
我嘞個老黃曆啊!
「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