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哥，別刷禮物了，別刷了。」
「豪哥，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別刷禮物了。」
「蔓蔓知道你們的心意了，你們別刷禮物了。」
......
斗音直播間，網名叫「蔓蔓」的女主播吳念汐正在直播間梨花帶雨地勸著兩位直播間大佬不要繼續刷禮物了。
但兩位大佬在她梨花帶雨的聲勢下更興奮了，為了表達自己的真心，刷得更猛了。
一時間直播間裡面的火箭與飛機齊飛，圍觀觀眾都在公屏上不停打著：
【凱哥威武！】
【豪哥威武！】
大概十分鐘後，這波禮物潮才停下來，蔓蔓又在直播間開始哭訴：
「今天對面搬來了一個男鄰居，我去拿外賣的時候，感覺他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哎，這年頭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生活好難哦。」
然後豪哥又是一發大火箭直頂蔓蔓心房，在公屏說道：
【沒事，如果那男鄰居敢騷擾你，我就過來砍了他，我的蔓蔓不能被欺負。】
「謝謝豪哥。」
突然公屏凱哥又是一發飛機趕來，在公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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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蔓蔓什麼時候需要你來守護了?】
【窮鬼，別用你的工資挑戰爺的零花錢。】
這次蔓蔓沒有回話，然後又是一波飛機與火箭對轟。
直到晚上2點，吳念汐才下播，剛關閉直播，她的臉色就從卡哇伊狀態變成厭惡，直接嗆了口痰吐到旁邊垃圾桶裡面。
真踏馬噁心。
緊接著她打開微聊，就看到凱哥發來的特殊要求，她又恢復成卡哇伊狀態，打開美顏相機，衣衫半露地拍了段視頻，尺度極為誇張，遊走在法律邊緣，隨後發了過去。
接著吳念汐又發了條語音信息過去：
「凱哥哥，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守護，我好愛你啊。」
緊接著吳念汐又點開一個叫張豪的微聊界面，發去信息：
【哎，這凱子噁心是噁心，但是真有錢，到現在都還沒榨乾，明天我再加把勁。】
【不急，慢慢來，說不定還有餘糧，只要你們沒見面，一直吊著他，不會有事的。
對了，你說的那個鄰居的事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平時點外賣都是就填的對面地址，只是今天突然對面房子租出去了。
他提醒我改外賣地址，我沒理他。】
【行吧，榨乾那傻逼後你就趕緊換地方，被他家屬找上門就不好了。】
這個張豪就是直播間裡面挑釁凱哥的那個豪哥，和吳念汐是同一個直播公司的同事，俗稱托。
他的任務就是調動直播間裡面刷禮物的氛圍和情緒，順便讓那些刷禮物的人上頭。
吳念汐和張豪聊完天后就看到凱哥那邊也回了條語音信息過來，她強忍著噁心還是聽完了，最後回復了甜甜的期待。
顏值主播和明星是不一樣的。
明星需要討好的是粉絲這個群體，而不是某個粉絲，他們不需要直面某個粉絲，只需要包裝好自己的形象吸引粉絲就行。
但顏值主播需要討好具體的粉絲或者說榜一大哥，到最後，實際上主播是很討厭榜一大哥的。
沒人會喜歡自己奮力討好才能得到錢財反饋的那個人，就如同如果員工需要奮力討好老闆才有工資，那他對於這個老闆內心肯定是厭惡的。
6月15日，中午十二點。
果然，就在這時，那女鄰居已經趕過來。
吳念汐開口就說道：
「你剛才的外賣是我的，請還給我。」
一旁的外賣小哥一陣懵逼，蘇然沒慣著她，直接說了句：
「你怎麼證明？」
「說是我的就是我的，不信你直接打電話。」
吳念汐直接對外賣員說道，外賣員趕緊打電話試了下，果然吳念汐的電話聲就響起了。
「看到沒，趕緊把外賣還我。」
蘇然理都懶得理她，直接就轉身當著吳念汐的面把外賣扯下單據後就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吳念汐見狀趕緊大叫道：
「你什麼意思，你賠我外賣！」
「我提醒過你兩次了，你下次再填我地址，我依舊扔垃圾桶。」
吳念汐見這個新來的男鄰居這麼生猛，趕緊裝委屈道：
「人家就是填錯地址而已，你至於麼？你就欺負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來滬市無依無靠。」
吳念汐以為外賣小哥會幫她，但外賣小哥見多識廣，大概也明白這客戶是因為某些原因故意留對面的地址，以前他遇到這種事一般都是小三。
於是外賣小哥不動如山，吳念汐見狀就只得狠狠地跺了一腳氣憤地回屋去了。
過了半個小時，新的外賣又來了。
蘇然依舊當著吳念汐的面把外賣扔進垃圾桶，接著又是一陣扯皮。
下午一點，房門再次被敲響。
蘇然開門後就看到吳念汐旁邊站著兩個警察，其中一個看起來資歷老的警察看了眼蘇然後，臉色也變了變。
他接到報案的時候以為對方是無賴，但很明顯從蘇然的穿衣打扮和精神氣來看不是無賴。
於是那警察就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不是偷拿了兩次這位女士的外賣。」
「沒有啊，你看這是我的外賣。」
蘇然說完就把兩張外賣的單據遞給警察，警察看了看後確定地址沒錯，心中也不禁起疑。
「是你的地址又怎麼樣，是我點的外賣，你憑什麼拿走？」
「啊，你不是仰慕我才幫我點的外賣麼？」
蘇然故作一臉無辜，把警察都給弄不會了。
「我寫錯了地址而已，你就是故意的。」
「你連續寫錯了幾次地址都不改，我看你才是故意的吧？
我說過，我有女朋友，別這樣了。」
「你少臭美了，把外賣錢還我！」
「是你自願給我買的外賣，退什麼錢，當然，你可以告我，我奉陪。」
蘇然兩世為人自然知道寧當被告不當原告的道理。
吳念汐一聽蘇然這麼說也是大吃一驚，她報警本來只是為了嚇一嚇對面鄰居，誰知道碰到鐵板。
誰會這麼胸疼為了這點飯錢去打官司？
警察和之前的外賣小哥一樣也是見多識廣，自然明白了這是報案人吳念汐是故意留的蘇然的地址，就是怕被人找到。
同時警察也看出蘇然不是老實人，不是批評或者嚇一下就會服軟，於是他便對吳念汐說道：
「行了，既然是你請對面吃的外賣，那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說了我沒請他吃外賣！」
吳念汐說到最後都嘶吼起來了，警察見狀趕緊說道：
「請控制你的情緒。」
「我說了我沒請你吃外賣！是你在偷外賣！你個神經病啊！還錢！」
「蔓蔓是吧，要不我們去你直播間評評理？或者讓你的豪哥或者凱哥來幫忙評理？」
就在對方歇斯底里的時候，蘇然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就把場面鎮住了，吳念汐的眼神突然就僵在那裡。
警察一聽蘇然說的直播間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轄區內今年都處理了幾起直播打賞糾紛。
這報案人吳念汐一看就是故意留的對面地址，到時候榜一大哥或者家屬找上門的時候就找到對面，說不定還來不及解釋就白挨一頓打。
至於怎麼找上門，現在這個社會，信息渠道多得是。
於是警察就批評道：
「小姑娘，你這就不對了，你這是在害人你知道麼？」
吳念汐見狀也不敢繼續糾纏，趕緊走回自己屋子，重重地關門前大吼了一聲：
「你們兩個大男人就知道欺負我這個小姑娘。」
不過吳念汐進屋後還是很擔心，她擔心蘇然真的去她直播間把她地址給暴露出來。
之前就有同行真的是被榜一大哥的家屬當小三拖到街上暴打過。
晚上8點。
吳念汐開始直播，但今天下午她的榜一大哥凱哥竟然沒有準點來，於是她趕緊給凱哥的微聊發去信息，凱哥卻發來信息：
【蔓蔓，餓了麼，我給你點外賣。】
【謝謝凱哥，我已經吃過了，你沒來直播間麼，你不在，蔓蔓好寂寞。】
【照片.jpg，蔓蔓你看這項鍊好看麼，純金的，我買給你。】
【不用了，凱哥，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如果你喜歡蔓蔓，就在直播間支持蔓蔓吧。】
吳念汐看著微聊信息里那價值5萬的金項鍊也不禁皺眉頭，這個凱哥在套她住址了。
根據公司培訓，這地址可不能給，如果榜一大哥真找來了，肯定得陪睡，一旦睡過就沒新鮮感，之後就不會再刷禮物。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吳念汐可真是見過前輩以為綁上了榜一大哥，但實際上見面後就是約炮幾天接著這個榜一大哥就去泡別的女主播。
同時，根據公司培訓，這種問地址的情況也可能是榜一大哥的家人在問，也有前輩遭殃過。
然後吳念汐繼續直播，但沒有了凱哥捧場，豪哥就不刷禮物，即便吳念汐在直播間裡賣力地表演吆喝，但直播間氣氛依舊比起以前冷清不少。
於是吳念汐今天就草草下播，然後給張豪發去信息：
【那凱子今天在套我地址，今天沒來刷禮物，我要不搬家算了？】
【等幾天再說，這種時候是他最心急的時候，想吃肉又吃不到，你再給他點甜頭試試。
溝通的時候注意話術，一定要是自願贈予，別留馬腳。】
【好的。】
吳念汐接著又拍了段福利視頻給凱哥發去，把餌料給足。
但她吳念汐不知道的是，在滬市的一個辦公樓裡面，她的凱哥正看著電腦屏幕裡面的支付界面滿頭大汗，雙手不停薅著頭髮。
因為公司資金支付計劃的變動，作為財務的他挪用公款的事馬上就要暴雷了。
......
6月20日，蘇然家中。
蘇然和三個兒子正在家裡擼串喝酒看《華夏好聲音》第二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躁動，蘇然趕緊起身對三個兒子說道：
「走，爸爸帶你們看好戲，這可比電視好看。」
三個兒子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蘇然去了門口，剛開門，就看到對面屋子外圍著一群人，以女性居多，然後一個快遞員模樣打扮的人去敲響房門。
當吳念汐開門去取她打算干最後一票就搬家的金項鍊時，看到埋伏的眾人，趕緊關門，但很快就有人伸手攔住她，接著一群人魚貫而入沖了進去。
隨後為首的女子直接揪出吳念汐的頭髮大罵道：
「你個賤人，騙我老公錢，我老公都要坐牢了，還錢啊，賤人！」
「你個黃臉婆，我沒騙錢，我都沒和你老公睡過，通姦都算不上，錢是你老公自願給的，有本事你們去告我啊。」
「告你妹，打！」
......
大概半個小時後，警察來了，是其他樓層的鄰居報的警，蘇然可沒這麼好心。
這次來的還是上次那兩位警察，當他們帶屋裡人出來的時候，那老警察看到蘇然後沒多說什麼，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蘇然也點頭回應。
大家心照不宣，如果蘇然之前忍了下來，估計他有可能來不及解釋就挨一頓冤枉打，然後再帶著這群人去打對面。
當吳念汐走出來的時候，頭髮散亂，鼻青臉腫，嘴裡還喃喃道：
「我會告你們的。」
然後她還看了蘇然一眼，這次她沒敢留蘇然地址，就是怕蘇然把這金項鍊給吞了，結果卻是這結果，早知道還是寫他的地址。
隨後蘇然四人就回屋了，陳浩趕緊說道;
「老四，這戲不錯，有勁。
真搞不懂那些人一天把錢打賞給主播幹嘛，不管是男主播還是女主播。
估計這錢也要不回來，看下樣子打賞的還是成年人。」
「人嘛，總有情緒上頭的時候，成年人肯定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只是苦了他一家子人。」
隨後四人就繼續回到沙發上看《華夏好聲音》，這一期的《華夏好聲音》整體以翻唱為主，原唱作品較少，但就節目效果而言，比起第一期，少了爆點。
蘇然在電視上看到了金辰娛樂要力捧的沈知意，長相清純，聲音也動人，就專業能力來說也很過硬。
只是她的新歌質量比起夏晚澄的《捨不得》還是有所差距。
蘇然一想到夏晚澄的比賽歌曲還不夠，也只能計劃最近要出去狩獵了。
《華夏好聲音》這個平台的勢，他肯定是要借夠的，這可比金辰娛樂自己投入宣發發歌效果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