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何大清提溜著一串飯盒,晃晃悠悠出了家門,往軋鋼廠去。
易中海早瞄著何家大門了,手裡的饃饃都沒啃完,擦擦嘴丟下筷子就跟了上去。
「老何,等等我!一起走。」
他格外熱情,緊趕兩步追上,還從兜里摸出根煙遞過去。
「喲!恆大香菸!」
何大清頓時眉開眼笑。
這煙如今可是稀罕貨,錫紙包裝,檔次不低,價錢也貴,平日裡也就婁老闆這種有錢人才捨得抽。
他心裡也犯嘀咕,一向摳摳搜搜的老易,今天怎麼捨得拿出這種好貨?
但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也沒多問。
「老易局氣!」
兩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往前走。
後面劉海中揣著個窩頭,正顛顛往這邊追。
「老何!老易,等等我!」
他步子邁得急,棉襖扣子都系錯了一顆。
嘿!還是個靈活的胖子!
賀醺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幾人的背影拐出院門,眉頭微微動了動。
今天這易中海不對勁。
這老登平常見了何大清,嘴上客氣,實則端著架子,從來沒這麼熱乎過。
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
賀醺知道劇里何大清是五一年跑的,好多人猜是易中海在背後算計的。
以前他還不敢確定,現在看這架勢,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他沒打算攔著。
何大清跑路,對他其實更好。
何大清這人是個老江湖,看似渾,其實很精明。
這些日子賀醺說話做事都提著小心,生怕帶出後世的習慣。
他怕何大清懷疑探究,那就麻煩了!
哪像傻柱和小雨水,沒那麼見識,好糊弄。
就算何大清明年不跑,賀醺都打算找機會推一把。
真要是推不動,他自己也得想辦法搬出去住。
只是走之前,得先把傻柱或者雨水的信任度刷滿,騰出個綁定名額,好再綁其他人。
來院裡的日子太短,他還沒摸透院裡人的底細。
也無法確定,何大清跑路和這些人有沒有關係。
可憐易中海還在那擔心賀醺壞他的事,琢磨著怎麼把人支走。
他要是知道賀醺巴不得何大清早點滾,說不定還得過來跟賀醺搭夥干。
今日傻柱休息,不用去川味樓上班。
飯館學徒管得嚴,一個月也就一兩天歇息,輪上一回不容易。
傻柱湊過來,打斷了賀醺的沉思。
「醺哥兒,今天沒事做,要不我們帶著雨水出去玩?」
賀醺回過神,看著邊小雨水一臉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額!去哪兒玩?」
傻柱撓撓頭,他也沒想好,一時答不上來。
「要不去地安門大街?」
小雨水插嘴道。
何雨柱撇撇嘴,猜到了小丫頭的意圖,有些惱怒。
「去哪兒幹什麼?咱們又沒錢!可沒法給你糖葫蘆!」
這話一出口,小丫頭立馬蔫了,耷拉著腦袋,一臉不高興。
賀醺笑了笑。
「就去地安門大街!不過・・・・・・」
「不過什麼!別吞吞吐吐的呀!」
傻柱子說話從來不動腦子,噎了一句。
「我倒是還有點私房錢,可以給雨水買糖葫蘆,柱哥想吃什麼也能買點,不過你們要給我保密!」
「嗯」
「嗯嗯嗯!」
倆人連連點頭,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小雨水更是一下子蹦起來,紅頭繩甩得晃悠悠的。
賀醺除了金條大洋,也還有點零碎舊幣。
加起來十多萬。
相當於五五年後的十多塊。
現在,這錢還是能買不少東西的。
畢竟,相當於大多數工人大半月的工資。
三人關好門,腳步歡快地朝外走。
唐桂芳正蹲在自家門口擇白菜,看著仨孩子歡快的背影,心裡一陣發酸。
何大清兒女雙全,還收養了個長得周正的半大小子,一家子熱熱鬧鬧的。
自家老易……
唉。
都怪自己肚子不爭氣,這麼多年硬是懷不上。
這年頭,有見識的人不多。
但凡女人懷不上孩子,從來沒想過是丈夫的問題。
唐桂芳也是如此,只能暗自神傷。
她也跟易中海提過,要不抱養一個,好歹老了有個依靠。
可易中海死活不同意,說抱來的不親。
唐桂芳沒法子,只能得過且過了!
··· ···
地安門大街上人來人往,比胡同里熱鬧多了。
路邊擺著修鞋攤、配鑰匙的攤子,賣菸捲的老太太挎著木盒子,沿街小聲吆喝。
雜貨鋪的門板全卸下來了,擺著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門口還堆著一筐凍梨。
穿列寧裝的幹部、穿工裝的工人、穿補丁棉襖的老百姓,擠擠攘攘,各忙各的。
賀醺走在中間,左邊護著雨水,右邊跟著傻柱,一路慢慢逛。
小雨水攥著賀醺的衣角,眼睛都不夠用了,東瞅瞅西看看,卻什麼都不要。
走到糖葫蘆攤跟前,攤主舉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紅彤彤的裹著糖霜,看著就甜。
「雨水,要哪串?」
賀醺停下腳步問。
小雨水盯著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最邊上那串最小的,山楂果也小,糖霜薄。
「就要這個。」
因為這個最小的也最便宜!
賀醺笑了笑,準備多買兩串。
傻柱在旁邊立馬攔著。
「買那麼多幹啥,一串夠吃了。」
他生怕賀醺花錢大手大腳。
賀醺沒理他,給攤主遞了錢,拿了一串大的遞給雨水,又拿了串塞給傻柱。
「柱哥你也吃,出來玩就別省了。」
傻柱拿著糖葫蘆,嘴裡還嘟囔著 「浪費錢」,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長這麼大,也沒幾回能吃著整串糖葫蘆。
三人往前走了沒多遠,就看見路邊圍著幾個人。
一堵牆被石灰刷得雪白,是準備寫標語的。
一小桶墨汁和毛刷擺在牆根底下。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穿一身列寧裝,胳膊上戴著軍管會的紅袖章,急得滿頭大汗。
「老楊同志呢?怎麼還不來!咱們今天還有好幾個任務呢!」
旁邊梳兩條大辮子的姑娘連忙勸。
「王姐,小吳已經去催了,您別急!」
正說著,一個小年輕氣喘吁吁跑過來。
「王組長!老楊同志早上騎新買的自行車摔倒了,膝蓋腫老高,已經去醫院了!今天恐怕是來不了了!」
「啊!那咋辦?」
大辮子姑娘也急了。
列寧裝女人掃了倆人一眼。
「那就只能我們自己動手了!小楊同志,小吳同志,你倆誰的大字寫得好看點!」
倆小年輕連連擺手。
姑娘說:「我只是讀了兩年書,勉強識字而已,不會寫大字!」
小伙子也說自己字都認不全,可不敢獻醜。
王組長頓時犯了難。
她參加革命多年,如今雖然也是個小領導,但文化水平不高,寫鋼筆字勉強還行。
可這牆上刷大字,她那兩下子根本拿不出手。
三人一時間都有點麻爪!
這標語寫得太難看可不好!
會影響群眾對政府的印象的。
賀醺無意中聽了三人的對話,心中一動。
這是個機會。
現在剛建國,到處缺文化人。
要是跟軍管會的人搭上關係,以後在這一片,能少許多麻煩!
他往前走了兩步,開口搭話。
「是軍管會的同志嗎?我大字寫的還行!需要幫忙嗎?」
王組長聞言心中一喜,可轉頭一看,說話的是個半大小子。
看著也就十二三歲,臉上還帶著點稚氣,頓時又猶豫了。
賀醺看出她的顧慮。
「要不,我在地上寫個字你們瞧瞧?」
三人立馬點頭。
賀醺彎腰拿起墨桶里的毛刷,蘸了蘸墨汁,隨手在腳邊的青石板上寫下 「中華」 兩個字。
大師級書法技能包含萬象,且給他灌輸了所有繁體字的寫法。
用排刷刷幾個大字當然不在話下。
他還特意收斂了幾分,選擇後世常見的印刷黑體。
可就這,兩個字雄強渾厚、筋骨凜然,一筆一划都標準得像是印上去的。
大氣磅礴!
周正耐看!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都湊過來,一看這字,不由自主的讚嘆!
王組長盯著地上的字,眼睛都直了,滿臉震驚。
「小同志!你這字寫得比我們軍管會的文書老楊同志還要好!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