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獨立、自由、富強的新中國!
打倒封建地主階級,堅決實行土地改革!
恢復國民經濟,建設新中國!
勞動光榮!
賀醺握著排刷,筆鋒落處穩而沉,一行行大字順著石灰牆鋪展開。
傻柱蹲在牆根遞墨桶,胳膊舉得發酸,臉上卻透著亮。
何雨水扒著他身後的牆沿,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盯著牆上的字眼睛都不眨。
圍看的街坊越聚越多。
穿藍布圍裙的張嬸拎著菜籃子站在前頭,嘴裡嘖嘖稱奇。
「這字比布告欄貼的還周正,誰家的孩子這麼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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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拎著鳥籠的李老頭捋著鬍子點頭。
「這小子我瞅著就不一般,將來定有大造化。」
人群里議論聲此起彼伏,全是誇讚。
一上午工夫,半條街的標語牆全寫完了。
賀醺放下排刷,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指節。
王幹事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拍著他肩膀笑。
「小賀同志!今天真是多虧你了!王姐帶你們去咱軍管會吃個午飯!」
「王姐客氣了!都是為人民服務嘛!我們今天也沒事,順手幫忙,吃飯就不必了!」
賀醺連忙推辭。
「那不行!必須得去!為人民服務也要吃飯的嘛!」
王幹事性子爽利,說著就拉他胳膊,架勢不容拒絕。
賀醺心說,你人還怪好呢!
到底是不是劇中十多年後,那個街道辦的王主任呢?
那可是易中海三個大爺控制四合院的後台喲!
真要是眼前這位熱情滿滿的大姐,其實也不奇怪。
畢竟,人都是會變的嘛!
正說著,人群外擠進來個穿灰布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攥著半截粉筆。
是街道掃盲班的趙老師。
他擠到牆根,盯著牆上的字看了半分鐘,才轉頭看向賀醺。
「小同志,我是街道掃盲班的老趙。下周掃盲班正式開班,正缺幾張示範大字貼教室牆上,你有空能不能過去寫兩張?」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賀醺當場應了下來。
「趙老師您客氣,等我得空過去。寫完大字,還能給大夥說說基礎握筆、筆順的法子。」
趙老師喜出望外,連聲道謝,約好了時間才走。
被拽著走到交道口軍管會。
也是一處大雜院,只是掛著軍管會的牌子。
門房的李大爺跟王幹事熟,也沒盤問。
而且他是個喜歡小孩子的。
扭頭從腳邊煤球爐的爐灰里扒出三個烤紅薯,焦香撲鼻。
李大爺把紅薯往何雨水懷裡塞。
「小丫頭片子凍得鼻尖通紅,快揣懷裡焐著,烤得流蜜呢,給你當零嘴。」
何雨水抬頭看了眼賀醺,見他點頭,才小聲道了謝,把熱乎乎的紅薯揣進棉襖兜里。
進了大院,王幹事當著一群同事的面就夸。
說小賀同志不僅一手字比印刷的還工整漂亮,覺悟還高,主動幫忙,還說出了為人民服務這種有思想的話。
似乎是怕同事們不信。
還讓賀醺在地上刷了兩個大字。
「老楊那手字我知道,工整是工整,就是沒勁兒。小同志這筆力,比老楊強多了。」
一圈人跟著點頭,都服氣了。
正說著,兩個剛從區里開完會的幹事走過來。
倆人拎著文件包,一臉急色。
聽說這兒有個寫字好的小同志,立馬擠了過來。
「小同志,下周三全區要開愛國衛生運動動員大會,會場後面的背景板還沒找人寫。你能不能過去搭把手?」
另一個跟著補充。
「到時候管兩頓飯,完了給你拿一刀毛邊紙、兩瓶藍黑墨水,還有十支鉛筆,都是實用的東西。」
賀醺應得爽快。
「行,到時候你們提前捎個信就行。」
他心裡另有盤算。
過完年他本就打算找學校上學,最好能趕上明年年末的高考。
和軍管會的人混熟了,說不定就能直接找到個高中去插班。
這年頭,正是大學生含金量最高的時候。
王幹事領來三張飯票,帶著三人去食堂。
窗口打飯的劉師傅跟王幹事熟,抬頭瞅了瞅仨孩子。
「小王,這是你家親戚?」
「哪兒啊,是幫咱們寫標語的小同志,字寫得特好。」
王幹事笑著答。
劉師傅哦了一聲,手裡的勺子晃了晃,給每人碗裡多添了半勺白菜。
這年頭,軍管會的伙食也不咋地。
雜糧窩頭,水煮的白菜蘿蔔,真夠清湯寡水的。
賀醺沒有表現出半點嫌棄。
傻柱和雨水也是。
打了滿滿三大碗,三人呼呼啦啦一陣吃的乾乾淨淨。
劉師傅瞧見傻柱把最後一點菜湯都衝著涼水喝了,樂呵著又伸手給往他碗裡添了小半勺醃芥菜絲。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多吃點,長力氣。」
傻柱撓著頭嘿嘿笑,連說謝謝師傅。
吃完飯,賀醺擦了擦嘴就打算告辭。
關係要慢慢拉,表現得太功利反倒不好。
可沒走成。
周幹事夾著一摞麻紙,急急忙忙從辦公樓跑出來。
「小賀同志,別急著走!老楊同志受傷請假,我這十多張政策宣傳的大字報還沒著落,還請你幫幫忙!」
賀醺略一沉吟就應了。
就在大院裡,抬出一張八仙桌。
賀醺站在桌前提筆寫字。
傻柱笨手笨腳在旁邊幫著抻紙,免得寫好的字蹭花。
何雨水搬了個小板凳,蹲在牆邊,把晾乾的大字報一張張碼齊。
周幹事在一旁研墨,邊看邊跟他嘮嗑。
「小賀,你今年多大了?怎麼沒去上學?」
「馬上十三了,剛從津門過來,還沒找著合適的學堂。等開了春打算問問。」
賀醺落筆不停,隨口答道。
「這好辦!」
周幹事一拍大腿。
「回頭我給你問問街道文教幹事,你這文化水平,直接插班初三都沒問題。回頭我給你問問。」
賀醺心中一喜,也沒說自己想直接上高中的事,道了聲謝。
花了三個小時,十多張一人多高的大字報全寫完了。
一手毛筆字筋骨舒展,看得進進出出的人都忍不住停下夸兩句。
賀醺都謙虛的表示一般般。
周幹事好一頓感謝,非要留他們吃晚飯。
賀醺推辭了。
「怕家裡大人等急了,改日再來。」
周幹事也不勉強,從柜子里翻出一刀毛邊紙塞給他。
「拿著。以後有寫字的活兒,我們還找你。」
三人出了軍管會大院,天已經擦黑了。
胡同里飄著煤煙和棒子麵粥的味兒,各家各戶的煤球爐都燒起來了。
傻柱一路走一路念叨。
「醺哥兒你可太牛了,軍管會的同志都對你客客氣氣的。以後咱院裡誰再敢擠兌咱們,咱也不怕了。」
何雨水也攥著他的衣角,小聲說。
「醺哥寫的字最好看。」
賀醺笑了笑,沒說話。
今天雖然手腕都寫酸了。
但賀醺感覺,沒白干。
已經在軍管會留下了好印象,日後自己想辦點什麼事,就容易多了。
也不怕四合院那些坐地戶搞什麼名堂,輕易顛倒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