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艷正靠在何大清懷裡撒嬌呢。
聽見敲門聲,她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上門!
何大清還在這兒呢,要是撞破了,她這釣凱子的計劃可就全黃了!
她反應極快,眼圈一紅,往何大清懷裡一紮,聲音帶著哭腔。
「何大哥!你看!我就說吧!這幾天總有幾個小流氓盯上我了!白天我好不容易趕走,晚上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我一個寡婦人家,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她說著,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極了。
何大清本來就剛完事,火氣還沒全消。
一聽這話,頓時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敢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他抄起門後立著的粗木門栓,光著膀子就拉開了門栓。
門外的賈東旭剛聽見裡面有動靜,還沒反應過來,門 「哐當」 一聲就開了。
緊接著,一根粗門栓帶著風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我打死你個小流氓!」
何大清嗓門大,手勁更足。
一棍子結結實實砸在賈東旭肩膀上,疼得他 「嗷」 一聲慘叫。
「別打!別打!」
賈東旭抱著頭就往旁邊躲,根本不敢抬頭,更不敢說話。
一說話不就露餡了嗎!
他這一躲,何大清更來氣了,門栓掄得呼呼響,照著他後背、屁股一頓猛抽。
「還敢跑!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來騷擾人家寡婦!」
賈東旭被打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往胡同口跑。
他不敢喊,不敢爭辯,更不敢停下來。
萬一引來巡邏隊,再被抓進去,那可就真完了!
肩膀、後背火辣辣地疼,每跑一步都抽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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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了命地跑,連頭都不敢回。
何大清追了幾十步,夜裡路黑,賈東旭又裹得嚴實,追著追著就沒影了。
他罵罵咧咧地往回走:「小兔崽子,跑得到快!下次再讓我撞見,打斷你的腿!」
回到院裡,白艷趕緊迎上來,給他拍著胸口順氣。
「何大哥你可太厲害了!有你在,我以後就不怕了!」
她軟聲軟語哄著,何大清頓時覺得渾身舒坦,剛才那點疑慮也全沒了。
只是臨睡前,他還嘀咕了一句。
「剛才那小子慘叫的聲兒,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呢……」
白艷心裡一跳,趕緊笑著打岔:「許是你聽錯了!這胡同里半大孩子多,誰知道是哪家的。」
何大清想想也對,打了個哈欠,摟著人睡了。
另一邊,賈東旭連跑了兩條胡同,確定後面沒人追了,才扶著牆停下來喘氣。
肩膀疼得抬不起來,後背也火辣辣的,估計都腫了。
他心裡又氣又委屈。
招誰惹誰了!
錢沒花出去,人沒見著,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打!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心裡把裡面那個野男人罵了八百遍。
剛才黑燈瞎火的,他也沒認出是何大清!
剛拐進一條窄胡同,前面黑影里突然竄出來兩個人。
二順子和黑皮堵在胡同口,抱著胳膊,一臉壞笑。
「哥們兒,這大半夜的,從寡婦院裡跑出來,挺快活啊?」
賈東旭心裡咯噔一下,魂都快嚇飛了。
「你、你們是誰?我聽不懂你們說什麼!」
「聽不懂?」
黑皮上前一步,伸手就把他臉上的布扯了下來。
「都從白艷那院裡出來了,還裝什麼裝?嫖娼是吧?走,跟我們去軍管會說道說道!」
「別別別!」 賈東旭臉都白了,「大哥,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二順子冷笑一聲,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我們哥倆在這兒蹲半宿了,看得清清楚楚!你敲門,裡面男人開門揍你,當我們瞎啊?」
賈東旭被一巴掌打懵了,腿肚子直轉筋。
他最怕的就是這事捅出去。
他已經因為嫖被關了一次了!
要是還被軍管會抓住,就不是關半月那麼簡單了!
廠里知道了估計也得開除。
易中海能保他一次,絕沒本事一直保他的!
院裡知道了沒法抬頭,他娘知道了能鬧翻天。
「大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他陪著笑,聲音都發顫。
「好說也行。」 黑皮伸出手,「拿錢消災。拿一百萬,今天這事我們就當沒看見。」
「一百萬?!」
賈東旭失聲叫出來,「我沒有那麼多啊!」
「沒有?」
二順子眼睛一瞪,伸手就往他兜里摸。
幾下就把他懷裡揣的四萬多舊幣全搜了出來,數了數,只有四萬出頭。
「就這點?」 黑皮皺起眉頭,「打發要飯的呢?」
「真就這麼多了!」 賈東旭快哭了,「這是我全部私房錢了!大哥你們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放你走?沒那麼便宜。」 二順子從兜里掏出紙筆,往牆上一按。
「沒錢也行,寫欠條!一百萬,三個月內還清。」
「一百萬?!」 賈東旭腿一軟,差點癱地上,「我一年也掙不了這麼多啊!」
「掙不了?」 黑皮抬手又推了他一把,「那我們就把你送軍管會去!嫖娼加屢教不改,少說勞教三年!你自己選!」
二順子也在旁邊搭腔:
「就是!寫張欠條,我們給你留著活路。真逼急了,我們直接把條子貼你們廠門口、你們四合院門口,讓你街坊鄰居都看看你賈東旭是什麼德行!」
他倆也是老手了,拿捏這種慫包最有經驗。
連嚇帶唬,沒幾句話,賈東旭心理防線就崩了。
勞教三年?那還不如死了。
真貼到院裡廠里,他也沒法做人了。
他哆哆嗦嗦接過筆,手都抖得握不住。
在二順子的呵斥下,歪歪扭扭寫了一張一百萬的欠條,還按了手印。
「記住,三個月內還錢。」
黑皮把欠條折好揣兜里,踹了他一腳,「滾吧!下次再讓我們撞見,就不是欠條這麼簡單了!」
賈東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四合院,翻牆的時候腿軟,差點摔折了腳。
摸黑回到屋裡,賈張氏還在炕上睡得死沉,呼嚕打得震天響。
賈東旭癱坐在炕沿上,肩膀疼,背疼,心裡更疼。
四萬多私房錢,全沒了。
還欠了一百萬的巨款。
嫖娼沒嫖成,挨了一頓打,還被人攥住了把柄。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屈,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叫什麼事啊!
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黑暗裡,他盯著炕頭賈張氏的背影,又想起白寡婦院裡那個下手狠的男人,再想想那張百萬欠條。
只覺得眼前發黑,連明天的太陽,都不想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