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出口的人流來來往往。
林晨的胳膊還被雲見鹿抱著，甩都甩不掉。
「小學妹，保持距離好嘛。」
林晨板著臉，一根一根手指把她的手扒下來。
「你這樣抱著我，讓人很害怕的。」
雲見鹿也不惱，鬆了手，退後半步，笑嘻嘻的站在那。
那笑容林晨越看越不對勁。
這丫頭眼神往自己下半身瞟了一下，
隨即抿著嘴，一副憋笑憋出內傷的表情。
林晨低頭一看。
壞了。
剛才在鬼屋裡被那丫頭掛了二十分鐘，胳膊上的觸感太過清晰，
某個部位產生了正常男性都會產生的正常反應。
「……」
林晨默默把衛衣下擺往下扯了扯。
「學長。」
雲見鹿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壞笑。
「男人果然好色。」
「你才好色，你全家都好色。」林晨梗著脖子反駁。
「那你解釋一下剛才那是什麼？」
「正常生理現象。」
林晨理直氣壯。
「男人本色，正常生理反應，跟喜歡不搭噶。」
「哦。」
雲見鹿拖長了音調，點著頭。
「就是說，學長對我的身體有反應，但是不喜歡我。」
「對。」
「那我就當學長的欲望發泄對象吧。」
雲見鹿說著，仰起臉，閉上眼睛，嘟起了嘴，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商場裡人來人往，燈光亮堂。
林晨盯著那張仰起的臉看了幾秒。
講道理，很漂亮。
皮膚白，睫毛長，嘴唇看起來很軟。
然後他伸手把她的腦袋按了回去。
「你給我把話收回去。」
林晨的表情嚴肅起來。
「什麼叫當發泄對象，這種話以後不許說了。」
「為什麼呀？」
「你該愛惜自己，不要說這種話。」
林晨把手背在身後。
「你要是被人聽到這話，會被人看輕的。
喜歡你的人聽了會難過，不懷好意的人聽了會起壞心思。」
雲見鹿愣在原地。
原本準備好的下一句調戲，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眨了眨眼，看著林晨轉過頭往前走的背影，那顆光頭在商場燈光下亮得晃眼。
嘴角卻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看吧，就是這樣的人。
嘴上兇巴巴，實際上一肚子溫柔。
跟第一次遇到的時候一樣。
「學長，你等等我呀。」
雲見鹿小跑兩步跟上去，這次她學乖了，沒再挽胳膊，就是貼著林晨半步的距離走。
「去哪？」林晨斜她一眼。
「找宋城學長他們啊。」
雲見鹿掏出手機晃了晃。
「李曉彤說他們在三樓，買了衣服了。」
「那你去找他們，我回學校。」
「不行。」
雲見鹿一口回絕，理由張口就來。
「說好了陪我把今天逛完的，學長要講信用。」
「我什麼時候答應陪你了？」
「你剛才在鬼屋裡牽著我的時候答應的。」
「那叫牽嗎？那叫拖！是你掛我身上的！」
「差不多啦。」
兩人一路拌嘴，上了三樓。
林晨嘴上說要走，腳卻很誠實的跟著上了扶梯。
沒辦法，這丫頭說跑就告狀，告狀就找宋城，找宋城自己就洗不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三樓是男裝區。
遠遠的，林晨就看到了那三個熟悉的身影。
宋城被三個女生圍著，身上套了件淺藍色休閒襯衫，正站在鏡子前面被評頭論足。
看到這一幕，林晨停下了腳步。
「學長，你笑什麼？」雲見鹿問。
「我笑什麼了？」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沒有的事。」
林晨板起臉。
「我是笑不出來，我是在替誠哥默哀。」
「默哀什麼？」
「你看他那樣，跟被審的犯人一樣。」
林晨指了指那邊。
「三個女人一台戲，他現在是一台戲裡唯一的配角。」
雲見鹿順著看過去，噗嗤笑了。
宋城那臉，確實寫滿了生無可戀。
「走了，過去匯合。」雲見鹿說。
「等等。」
林晨一把拉住她。
「怕什麼呀。」雲見鹿不以為然。「光明正大的。」
「你不懂。」
林晨搖搖頭。
「反正你聽我的，過去之後別挨我太近，保持一米距離。」
「憑什麼呀？」
「憑什麼？憑我昨天救了你一命。」
雲見鹿撇撇嘴，勉強點了頭。
兩人朝宋城他們走過去。
林晨刻意放慢腳步，落後兩三米，把自己藏在人流里。
「宋城學長，這件真好看，就它了！」
「是啊是啊，襯你膚色！」
宋城被圍在中間，懷裡被塞了三個購物袋，苦笑著看向走過來的林晨，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號。
林晨立刻把頭扭向一邊，專心看牆上的海報。
兄弟，哥哥能幫你的就到這裡了。
總不能我妹紙給你也撩了吧。
夏聽晚拎著一個空的手提袋，正站在扶梯上往下看。
她今天是自己出來的，來商場，想給爺爺挑幾身秋天的衣服。
夏聽晚對衣服沒什麼興趣，給自己買東西從來都是十分鐘搞定。
富足的生活依舊沒有讓她原本簡潔的底色消失。
給爺爺挑衣服倒是格外上心，料子要軟，顏色要正，扣子不能太小，老人家手不方便。
她剛在三樓看完兩件羊絨開衫，拿不定主意，打算下樓去另一家店看看。
扶梯下行，她的目光隨意掃過一樓大廳。
然後停住了。
一群人里，一個金髮馬尾的女生特別顯眼。
雲見鹿？
夏聽晚認得她。
迎新晚會上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狀元，一頭扎眼的黃毛，在走廊上抱著林晨胳膊的那個。
夏聽晚的眉頭動了一下。
走廊上那一幕她記到現在。
雲見鹿抱著林晨的手臂，笑得那叫一個燦爛，而林晨當時那副慌裡慌張的樣子，也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林晨當眾聲明自己是單身主義者，撇得乾乾淨淨。
這個瓜，有點意思。
夏聽晚本能的想收回目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她看到了雲見鹿旁邊的人。
光頭......
她記得林晨最近也替了個光頭，她還上手摸過來著。
那個背影……
「林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