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全開了,桌上擺了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中間還有一盤切成小塊的五仁月餅。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林晨爸媽拎著行李箱和禮盒進門,柳玉寧一進門就看見了沙發上的兒子,臉上笑開了花。
「哎喲,我兒子瘦了。」
「媽,我瘦什麼,我這學期還重了三斤。」
林晨起身接過行李箱。
林建華把禮盒放在玄關柜上,脫了外套掛起來,上下打量自己兒子。
「在房間打遊戲呢?」
「不然呢,放假還能幹什麼。」
林建華笑了笑,點了點頭。
「打遊戲好啊,挺好的。」
林晨剛拿起的筷子停在半空。
???
他放下筷子,狐疑的看著自己老爹。
「爸,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
「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啊。」
林晨掰著手指頭數。
「你可是說我打遊戲是不務正業。你說我對著電腦能有什麼出息。怎麼這才過了些日子,遊戲就從電子鴉片變成挺好的了?」
柳玉寧在旁邊夾了個蝦球放進林晨碗裡,笑著打圓場。
「你爸現在想開了。」
「想開了?」
林晨更狐疑了。
林建華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說。
「自從你出了那次車禍,我跟你媽在醫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想了很多。」
他說的很平靜。
「我就覺得,人這一生,除開死亡沒有大事。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玩的開心就好。」
林晨端著飯碗,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不是,這對嗎?
他穿越的小說里,豪門老爹哪個不是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把兒子按在董事會裡從頭歷練?
怎麼輪到自己家,老爹直接躺平了?
你是一點都不望子成龍啊!
邊上的柳玉寧也笑著接話。
「晨兒,你開心就好啊。」
林晨看看老爹,又看看老媽,只得點頭。
「行吧,那你們不是打算讓我繼承家業的嗎?」
他記得自家便宜老爹是有這個念頭的。
林建華點頭。
「有這個想法啊。你要是不想這麼累,那就算了,無災無病過完一生也無所謂。你爸我有錢,夠你花十輩子的。」
林晨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熱流。
聽聽,聽聽這做父母的,沒話說。
以前原身不爭氣,敗家、打架、染黃毛,把家裡的臉都丟盡了,這兩口子也沒說過要斷絕關係什麼的。
現在兒子出了一場車禍,人變的乖了,他們倒是一點要求都沒有了。
說的自己不努力都要愧疚了。
「對了。」
林建華夾了塊排骨,忽然想起什麼。
「學校里談戀愛了沒有?」
林晨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有呢。」
他搖頭。
「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建華挑眉。
「你學校里有個叫夏聽晚的姑娘,好像跟你走的挺近?」
林晨差點被米飯噎住。
你這問什麼?你不早就知道了嘛?
畢竟自己在江城讀書還是對方動用了權利的一點點任性。
不然自己早就跑路了。
「沒有的事。」
林晨搖頭。
「不想跟她談。」
「為什麼?」
林建華不解。
「人家家庭條件多好,家世清白,比咱們林家都有錢有勢的很,姑娘也出挑。
你去入贅也可以啊,我無所謂的,我跟你媽還年輕,到時候開個小號。」
「噗!」
林晨一口飯差點噴出來。
柳玉寧一巴掌拍在自己老公胳膊上。
「孩子面前你瞎說什麼呢?什麼開小號!」
「我說的是養個小號,再生一個,怎麼了?」
林建華一臉好笑假裝表情無辜。
林晨內心五味雜陳。
你確定我們不是貼吧認識的父子嗎?
「隨你們吧。」
林晨嘆了口氣,擺出看破紅塵的架勢。
「錢多錢少夠花就行了。你實在想要人繼承家產,再開個小號也行,我也無所謂。」
「行吧,我努努力。」
林建華點頭點的特別乾脆。
柳玉寧伸手又去擰他胳膊,林建華靈活的躲開了。
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吃飯,電視裡放著中秋晚會,主持人在念稿子,說月圓人團圓。
林晨剝著蝦殼,忽然開口。
「對了,有沒有相親對象啊,早點結婚算了。」
這話一出口,飯桌上的筷子聲停了。
林建華和柳玉寧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兒子。」
柳玉寧放下筷子。
「你才大二啊,這麼早嗎?」
「大二怎麼了,早規劃早安心嘛。」
林晨面不改色。
其實他心裡的算盤打的噼啪響。
相親對象,門當戶對的富家女,不是遊戲裡的四個女主,領了證就是真正的安全區。
天道再怎麼針對黃毛,總不能衝進民政局把紅本本撕了吧?
林建華卻搖了頭。
「不對,你該在學校裡面談的。」
「學校里?」
「學校里是最純粹的感情,沒有摻雜社會上的污垢,是純潔的愛情。」
林建華語重心長。
「等你離開學校就找不到了,社會上相親,對方第一句話問你房子多大,
第二句問你車什麼牌子,第三句問你年薪多少,那叫談生意,不叫談戀愛。」
他說著看向自己老婆,語氣軟了下來。
「我跟你媽就是在學校認識的,相濡以沫這麼多年啊。」
柳玉寧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著。
「都多少年了,還提。」
林晨點頭。
「你說的沒毛病,但我也可以畢業了再去學校找啊。」
林建華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在學校里觀察幾年,看好哪個,等她畢業了,我再出現在她面前,時機剛剛好。」
林晨振振有詞。
這樣既有校園的純粹,又不耽誤他跑路,完美。
林建華端著茶杯愣了半天,最後感慨道。
「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好使哈。」
「隨你呢,你想玩一段時間在玩一段時間也行,我們家是無所謂,不會強迫你的,當然了你要是想提前生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