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柳玉寧收拾碗筷去廚房，林晨幫著把剩菜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林建華窩在客廳沙發上，泡了壺茶，看著電視裡的晚會重播。
林晨回到客廳，坐到另一頭，給自己剝了個橘子。
「爸，問你個正事。」
他咬著橘子瓣，含含糊糊的說。
「相親對象的事，你上心點。」
林建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你真相親啊？」
他還真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兒子的腦迴路了。
「我說真的。」
林晨咽下橘子。
「你認識的人多，幫忙留意留意，條件不用太好，人靠譜就行。」
林建華放下茶杯，盯著自己兒子看了足足十秒。
「兒子。」
他開口了。
「你老實跟我說。」
「嗯？」
「你是不是在學校里出什麼事了？」
林晨一愣。
「能出什麼事？」
「正常人。」
林建華伸出手指頭，一下一下點著沙發扶手。
「正常的大二男生，放假回家，打開電腦打遊戲，吃飯，睡覺，二十四小時快樂得跟條鹹魚一樣。」
「我就是那條鹹魚啊。」
「鹹魚不會主動要求相親。」
林建華說。
「主動要求相親的，要麼是家裡人逼急了，要麼是自己想通了，要麼是心裡有人但是不敢追。」
林晨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老爺子，你才是真做過豪門家主的吧，這推理能力配個偵探劇本都綽綽有餘。
「都不是。」
林晨面不改色。
「我就是未雨綢繆，萬一哪天我G了，不也給你留了個後。」
「胡說八道，年紀輕輕的，就等死是吧。」
「人生下來不就是等死的嘛。」
林晨將手裡的橘子遞給老父親。
柳玉寧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聽到爺倆的對話，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晨兒，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學校里有姑娘了？」
「沒有。」
「那有沒有人喜歡你？」
林晨張了張嘴，腦海里閃過夏聽晚踩他腳的鞋跟，蘇柒佰單手拎沙袋的胳膊，還有雲見鹿那把蝴蝶刀。
「……這個真沒有。」
行吧，勉強算沒有。
有的那幾位，那不是喜歡，那是監視，是圍獵，是在線追殺。
柳玉寧嘆了口氣，看向自己老公。
「你看你，把孩子逼的都要相親了。」
「我逼他幹什麼了？」
林建華喊冤。
「你不是以前總念叨他，說人家老張家孩子保研了，老李家孩子進投行了？」
「那是他都失憶前的事情，我後面就沒說過了好嗎。」
「你老糊塗了吧。」
「你是皮癢了是吧？」
柳玉寧白他一眼。
林晨在旁邊聽的直樂。
好傢夥，自己這對老父母還真是有樂子。
林建華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麼。
「哦對了，說到相親，我還真有一個。」
林晨假裝不曉得問道。
「誰？」
「我有個拜把子的兄弟，姓錢，做生意的，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
林建華說。
「他家有個女兒，叫錢青璃，大你六歲吧，還跟你是娃娃親。」
林晨剛剝好的橘子啪嗒掉在了茶几上。
來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遊戲第三女主，跟自己是娃娃親的設定。
「不要。」
林晨脫口而出。
「為什麼？」
林建華不解。
「錢叔叔家那閨女我見過，知書達理的，長的也漂亮，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大六歲還不大？」
林晨掰著指頭算。
「我大二，她都工作好幾年了，我跟她能有什麼共同語言？她說的事情我一個字聽不懂，我打的遊戲她一句看不上。不行不行，太老了，換一個吧。」
「你懂什麼。」
林建華瞪他。
「成熟穩重不好嗎？你小子這種沒正形的，就該找個能管的住你的。」
「我不需要被管。」
「我看你需要。」
林晨決定曉之以理。
「爸，你想想，姐弟戀多累啊。她工作掙錢，我在家混吃等死，等下她逼我上進怎麼辦？」
「你上進不就行了嘛？」林建華無語。
「人生短短三萬天，等死一天是一天，我這人就跟炒股一樣，啥也不干就贏了百分之99%的股民。
我只要不創業，我錢都多的花不完，我還要去幹嘛？
給你敗光家產？」
林晨擺手。
林建華哼了一聲。
「還真是啊，對自己有清晰的認識，不錯不錯。」
隨即笑罵了一句。
「你臭小子啊，就算你們兩個不在一起，按規矩你也得叫人家一聲姐姐。」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都是陳年老黃曆了，你們小時候家裡提過一嘴，後來也沒正式定下來，都過去了。」
林晨心裡鬆了口氣。
「行了。」
林建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呢，我給你留意留意吧，我也想抱孫了。」
「抱孫這麼積極？」
林晨斜眼看他。
「你媽天天念叨。」
林建華朝廚房努了努嘴。
「上個月看電視，人家抱著孫子遛彎，她盯著看了半天，回來跟我念叨了一晚上。」
廚房裡傳來柳玉寧的聲音。
「林建華你小心點說話！」
林建華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
「你媽要面子，其實心裡比我還急。」
林晨哭笑不得。
「我會努力的。」
「你努力什麼了？」
林建華一針見血。
「你就嘴上努力。」
「那不然呢，孩子這種事得看緣分。」
林晨打太極。
「緣分到了，孫子自然就有了。」
「緣分緣分。」
林建華搖頭。
「我看你這緣分還得猴年馬月，都跑來要我給你找相親對象了，我直接給你找個媳婦放你床上得了。」
「還有這種好事？」
「滾吧你，說話越來越不著調了。」
「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客廳里，中秋晚會已經演到了歌舞環節，主持人再次念起了團圓的台詞。
林晨刷起來了短劇了，反正沒怎麼看。
窗外的桂花香順著窗縫飄進來，月亮掛在院子上空，又大又圓。
林晨靠在沙發上，剝了個橘子遞給柳玉寧，又遞給林建華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