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溫度仿佛在一點點往下掉。
宋城揉著被林晨踢疼的小腿，嘴裡還在小聲罵娘。
但他那雙眼睛一刻也沒閒著，在林晨和幾個女孩子之間轉來轉去。
「第三輪，搞快點。」
宋城拍了拍茶几，試圖把場子重新熱起來。
「林晨，這把你要是再輸，我看你還有什麼藉口往外推。」
林晨冷冷瞥了他一眼。
「管好你自己，你等著今日恥，我記著了。」
要不是宋城，自己會這樣？
該死的，又來背刺我！
茶几上，五隻手第三次聚在了一起。
這一次氣氛明顯跟前兩次不一樣了。
雲見鹿托著腮幫子，嘴角噙著笑，眼神在林晨臉上飄忽不定。
蘇柒佰坐在地毯上，由於剛才得到了林晨陪逛街的承諾，整個人安靜了許多，眉宇間的侷促也淡去了不少。
唯獨夏聽晚。
她微微前傾著身子，手腕從風衣衣袖中探出。
神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波瀾。
「預備，石頭剪刀布！」
宋城高喊一聲。
五個人同時亮出手勢。
林晨出了剪刀，宋城出了剪刀，蘇柒佰出了布，雲見鹿出了布，夏聽晚出了石頭。
石頭砸爛剪刀，剪刀剪破布。
又是全員平局。
「繼續。」
夏聽晚聲音清冷，收回手重新握成拳頭。
林晨心裡發緊。
他能感覺到，夏聽晚的目標非常明確。
我不能輸！
我要贏了結束這個遊戲！
第二把。
「石頭剪刀布！」
宋城出了布，林晨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宋城一腳，跟著出了布。
兩個大男生試圖抱團取暖。
蘇柒佰出了剪刀。
雲見鹿出了石頭。
夏聽晚的手指穩穩伸出兩根。
剪刀。
全場再次陷入混戰。
宋城和林晨因為出了布，直接被雙雙淘汰！
林晨看著自己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腦子裡轟的一聲。
完了。
自己被踢出局了。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輸贏跟他沒關係了，他成了純粹的待宰羔羊。
場上只剩下夏聽晚、雲見鹿和蘇柒佰三個人。
宋城在旁邊幸災樂禍的撞了撞林晨的肩膀。
「林兄，自求多福吧。」
林晨恨不得當場掐死他。
第三把出得極快。
雲見鹿出了布，蘇柒佰出了布。
而夏聽晚，從容不迫的變拳為掌，伸出了兩根手指。
剪刀。
全場唯一的贏家誕生了。
夏聽晚贏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剛才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宋城，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誰都能看出來，這位京城沈家的大小姐，氣場全開的時候有多壓人。
雲見鹿眯了眯眼睛，收起笑意，單手托著下巴，目光在夏聽晚和林晨之間打轉。
蘇柒佰縮回了手，安靜的坐在地毯上，眼神落在茶几的木紋上。
夏聽晚沒有立刻開口。
她慢條斯理的收回手，端起面前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小口。
杯底落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細響。
這聲細響仿佛敲在林晨的心臟上。
林晨坐在蒲團上，手心有些濕冷。
他強撐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夏同學，手氣不錯啊。」
他試圖掌握主動權。
「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先說好啊，大冒險不能違反社會公德，真心話不能打聽國家機密。」
夏聽晚抬起眼帘。
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眸子直直刺向林晨。
沒有任何閃躲，也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真心話。」
她淡淡吐出三個字。
林晨咽了口唾沫。
最壞的結果還是來了。
「行……你問吧。」
林晨靠在沙發邊緣，儘量讓自己的坐姿顯得自然鬆弛。
然而夏聽晚並沒有立刻提問。
她沉默了片刻。
整個客廳的空氣在這幾秒鐘里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風聲，掛鐘的走動聲，甚至是劉阿姨在廚房關水龍頭的聲音，都變得無比清晰。
夏聽晚看著林晨那張緊繃的側臉。
看著他短短的青茬寸頭。
看著他眼神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戒備。
她終於開了口。
聲音不高，語氣平緩，甚至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林晨。」
「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