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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人吧,對大多數事都漫不經心。
就算眼前這棵青銅樹真塌了,他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就是周一的性子。
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
張乾源問了一句什麼,周一隻是拿眼角掃了他一下。
張乾源跟眉青娥,全是從龍虎山天師府出來的,背景硬得很。
張乾源是如今的天師府掌門,說白了,就是最大的那個。
眉青娥嘛,是老天師最後收的小徒弟,天師府里資質最牛的一個。
可這倆人,壓根不清楚這青銅樹枝有多邪乎。
周一倒也沒覺得意外。
天師府掌門又不是神仙,總不能啥事兒都了如指掌吧。
周一琢磨了一下,覺得這青銅樹太邪門,得把話說透,免得後面捅出大簍子,誰也兜不住。
他開了口,聲音輕飄飄的:「青銅樹這玩意兒,力道詭異得很。只要皮膚沾上,立馬就能讓人陷進幻覺。而且這幻覺能纏你們一輩子,到死都甩不掉。」
「嘶——」
在場的所有人,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能料到這破樹枝這麼毒?
碰一下就中招。
還一輩子都治不好?
這也太恐怖了吧!
他們跟著周一,以前也闖過不少幻境,可每次周一都能隨便破了。
但聽周一這口氣,好像這次連他都沒招兒了!
這幫人對周一,那可是百分百服氣。
一聽這話,心裡全在偷著樂——幸虧沒去碰那樹枝,不然就徹底完蛋了。
趙達頭一個嚷嚷:「周哥,真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麼凶,多虧了你啊!」
吳涯趕緊接話:「死胖子,以後別瞎折騰了。」
姜靈靈跟楊哨也跟著點頭,覺得吳涯說得在理。
趙達那傢伙,就是個惹禍精。
被吳涯這麼一嗆,趙達可不幹了。
他啐了一口:「我說小同志,你是不是專門跟我過不去?這回我可沒亂來吧?我碰那樹枝了?」
吳涯頂回去:「要不是周哥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你,你早就陷進幻覺了。」
趙達不服氣,嘴硬得很:「你也別光說我。要不是周哥,就算我不碰,你們也得碰。半斤八兩的事兒,誰比誰強?」
吳涯被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正要張嘴懟回去。
姜靈靈趕緊伸手把兩人分開:「得得得,你倆別吵了。都是自家人,相互搭把手才是正事,窩裡鬥算怎麼回事。」
「咱們誰也不是周一,對這破地方壓根兒不熟,出點錯很正常。」
「關鍵是人沒事兒。接下來必須抱成團,誰也別再自作主張。」
「這秦川古地裡頭,最邪乎的就是這棵青銅樹。大伙兒心往一處使,才能扛得住後面的兇險。」
聽她這麼一勸,趙達和吳涯總算收了火氣。
趙達轉頭問周一:「周哥,那咱們現在怎麼弄?」
周一瞥了一眼面前那棵粗得嚇人的樹幹,一個字沒說,直接邁步往裡走。
剩下的人早摸透了他的脾氣。這人就這樣——話少,臉板,懶得搭理人。可大夥心裡都清楚,跟著他走准沒錯,他選的路,肯定是最靠譜的。
「周哥,你說這秦川古地里的青銅樹,到底是哪個整出來的?也太嚇人了吧。」趙達跟在後頭,忍不住嘀咕,「還有,這樹皮是不是帶毒?怎麼一沾上就讓人看見幻象?」
楊哨接過話茬:「我以前聽過一個關於這樹的說法。」
眾人一愣,全都盯著他看。
吳涯先問:「楊道長,連這事兒你都清楚?」
張乾源和眉青娥也看向他。他們兩個是從龍虎山天師府下來的,一身道袍打扮,楊哨同樣穿著道服。張乾源現在是天師,心裡直犯嘀咕——這姓楊的到底是哪座山上的道士?怎麼什麼事兒都知道?
他不知道,楊哨壓根兒就不是正經道士,那些名頭全是拿來打掩護的。他真正的身份,是搬山道人。這幫人表面上穿道袍四處晃悠,背地裡只為找一樣東西——雮塵珠。要不是混盜墓圈的,根本不知道還有搬山這一路。
楊哨不緊不慢地開口:「地底下有種蛇,叫燭九陰,常年趴著睡覺。它們身上的油,燃點低,還特別耐燒,一滴就能點上十幾天二十天。」
「秦川深處有個厙族,世代躲在那兒,跟外面壓根沒來往。」
「那地方火源金貴,所以他們才弄出這棵青銅樹,專門用來引燭九陰上鉤。等蛇被引到地底下,再把它宰了,取油存火。」
「要麼就點成長明燈用。」
這話一說完,幾個人你瞅我我瞅你,臉上全是不信。
趙達直接撇嘴:「我說楊道長,這話你自己信嗎?」
楊哨掃了他一眼,心裡明鏡似的——這胖子從一開始就瞧他不順眼,逮著機會就要擠兌幾句。
但他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懶得理會趙達,轉頭看向周一:「小哥,我說的沒錯吧?」
周一隻回了一個字:「嗯。」
就這一個字,夠了。
說明楊哨說的全是真話。那棵青銅樹,確實是厙族人為了抓燭九陰造的。不得不說,那幫人手筆是真大,為了引幾條蛇出來,硬是搞出這麼個龐然大物。
趙達臉上掛不住,不過這人臉皮厚,轉眼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涯扭頭看向楊哨:「你知不知道,這地方的燭九陰,跟《山海經》里寫的那玩意是同一回事嗎?」
楊哨兩手一攤,苦笑:「我也不清楚。青銅樹里的東西我以前沒見過,是不是書里說的那個,誰說得准。」
一群人全把目光往周一那邊投過去。
周一停下來,掃了眾人一圈,聲音不咸不淡:「本質上差不多,《山海經》里記的就是這玩意,但沒書上吹得那麼邪。」
大家聽了,心裡都有數了。
畢竟青銅古樹里還窩著只旱魃,那可是四大殭屍始祖之一。光旱魃的事還沒整明白,再冒出來個燭九陰,那可就真別玩了。
還好,這兒的燭九陰沒那麼離譜。
周一在附近溜達了一圈,想找條別的出口。結果在角落裡瞄見一個不起眼的石洞。
彈幕瞬間炸了鍋:
「啥時候能親眼看看燭九陰長啥樣啊。」
「真要出來,小哥怕是要遭重。」
「樓上醒醒,小哥永遠滴神。」
彈幕刷得飛快。
周一貓著腰,慢慢往洞裡探。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進去。無人機嗡嗡地飛在後面,緊緊咬住。
洞裡黑漆漆的,周一摸索著往前走,其他人一個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碰到啥不該碰的東西。
趙達冷不丁來了一句:「不會在這兒撞上燭九陰吧?」
吳涯和姜靈靈同時翻了個白眼。
話音剛落,洞深處傳來一陣「噝噝」的動靜。
所有人後背唰一下冒出一層冷汗。周一面色不變,只是手指悄悄握緊了驚蟄。
下一秒,一條巨大的蟒蛇從洞裡猛地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