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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也沒再逗他,話頭一轉:「那東西已經擺平了,現在搜搜這墓室。」
趙達走到笑面屍旁邊,蹲了下來。
嘴還不閒著:「剛不是挺能蹦嗎?你再跳一個給我瞅瞅。」
周一過來提了一嘴:「小心點,這東西不一定死透了。」
趙達嗖地一下退出老遠,搓著手乾笑:「行行行,穩妥點好,穩妥點好。」
不知不覺,大傢伙兒都覺得周一變了個人。話多了,不像以前整天板著臉,偶爾還知道關照人了。
周一低頭翻那件紅衣裳,楊哨湊了過來。
「一哥,那王妃真就徹底完了?」楊哨問。
周一點了下頭。
楊哨皺了皺眉,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咋回事,老覺得她眼熟,可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趙達在邊上接茬:「我看你是惦記上人家女鬼了吧?別說,長得確實好看。」
楊哨瞪了他一眼:「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把你嘴撕了?」
周一把話拉回來:「獻王墓八成就在這墓群裡頭。都仔細點查,發現不對勁馬上碰頭。」
幾個人散了開,各自小心翼翼地檢查四周。
趙達提著把洛陽鏟,東敲敲西捅捅,滿墓室翻來找去,忙活了大半天,屁都沒找著。
這時吳涯忽然喊了一聲。
「一哥,趕緊過來,有情況!」
周一幾個人立刻圍了過去。
吳涯指著那三口紅漆棺材:「你們看,這三口棺材擺在東、南、西三個位置,唯獨北面空著。」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估摸著,搞不好是三棺合圍,給正北打掩護。獻王的墓室,十有 ** 就在正北方向。」
趙達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行啊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趙達手裡的鏟子撞到硬物,發出一聲脆響。
他已經挖出個兩米深的坑,坑底露出一塊石板,嚴嚴實實封著下面的空間。
「一哥,搞定了,咋樣?」趙達拍了拍手上的泥,滿臉得意。
周一點了下頭。
趙達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幾個人陸續跳進坑裡。周一摸出那把驚蟄,用劍柄在石板上敲了敲——聲音悶,料子不算硬。
他讓其他人先上去,自己掄起拳頭,猛地砸下去。
石板當場裂開,周一腳下一蹬,直接從坑底翻身上來。
眾人湊過去往洞裡看。
周一第一個跳下去,站穩後朝上面喊:「都下來。」
幾個人背上包,一個接一個跳進洞裡。
趙達打開手電筒,光束一掃,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間墓室,比前面幾間加起來還大。
滿地金銀堆成了小山,靠牆立著一排排人俑,人俑之間散落著白骨。
吳涯壓低嗓門:「獻王修完這座墓,把所有工匠全殺了。一個沒留。」
「就是為了死後沒人能打他墓室的主意。前面造那麼多假墓,全是幌子。」
周一他們不是為了錢來的,一路根本沒碰那些機關陷阱,直接摸到了最深處。
趙達盯著中間那口巨大的棺槨:「這麼說,這裡面躺的就是獻王本人?」
周一晃了晃手裡的煙,吐了口煙霧:「獻王這傢伙,疑心病重,做事滴水不漏。棺材裡躺著的基本就是替身。」
「真身怕就躲在那些人俑裡頭。」
趙達聽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老東西要是能把修墳的勁頭用在治理國家上,八成也不會落個 ** 的下場。」
話音剛落,墓室四面突然冒出白霧。
霧氣又猛又急,轉眼間就把半個墓室吞了進去。
周一臉色一變,立馬揮手讓大家捂緊口鼻:「這是瘴氣,吸多了腦子會出問題,最後神經錯亂死在這兒。」
他自己倒沒事,身體能扛百毒。
可趙達這群人沒這能耐。
瘴氣越聚越厚,幾個人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臉發青,身子直抽搐。
周一二話不說,拔出驚蟄刀,在胳膊上劃了道口子,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淌。他扒開幾個人的嘴,把血餵進去,再把驚蟄插在地上。
自己則直接飛身躍到半空。
以驚蟄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瘴氣像被什麼東西擋死了,怎麼都靠近不了。
喝過血的那幾個,臉色一點點緩過來,呼吸也穩了。
他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周一站在一旁,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腦袋裡亂成一鍋粥,根本記不清剛才出了什麼事。
只記得周一最後喊了句「捂口鼻」,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瞅瞅周一胳膊上的傷,心裡都明鏡似的——能活著醒過來,全靠周一撐著。
瘴氣在驚蟄四周繞來繞去,就是突不破那道無形界限,沒多久,自己慢慢散了。
周一也不急著走,靠在牆邊點了根煙。
他死死盯著那片陰暗地。
楊哨湊上來,壓低嗓門:「咱們現在就開棺,把雮塵珠拿到手。」
周一一擺手攔住他:「急什麼。瘴氣馬上還得來,現在出了這個圈,誰也甭想活。」
話沒落音,灰綠色的霧氣果然又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跟活物一樣在墓室里左沖右撞。
周一沒再多囉嗦,一個人走到棺槨前,一把掀開棺材蓋。
裡面躺著具乾屍,皮肉皺巴巴的,裹著發黑布料。
他把棺材整個搬進了保護區,順手拎了幾塊木板,回頭看向他們。
「這具不是獻王。」
「雮塵珠也不在這兒。」
棺材裡只有一堆金銀器和古玩,沒有丹藥,也沒有他們要的東西。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到那群密密麻麻的人俑上。
想從裡面找出真獻王,鬼知道得翻到什麼時候。
趙達嘿嘿一笑:「一個個砸開不就完了?挨個敲,准能找到。」
周一點點頭:「說得對。你上吧,我們在後頭給你加油。」
趙達:「……」
他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那就換個路子——直接招魂,把獻王喊出來。」
周一剛把棺材擱穩,耳朵里就捕捉到一聲細響。
一個屍俑的手指,微微抽動。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屍俑開始哆嗦,骨頭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他們被瘴氣堵在中間,能蹦躂的地方撐死也就十來丈。
突然,一個屍俑猛地彈起來,朝周一撲去。
趙達哪會讓它得逞,抄起鏟子就掄過去,啪的一下把它拍翻。他攥緊洛陽鏟,守在邊線上,一鏟一個,把衝上來的屍俑全擋在瘴氣外頭。
周一也沒閒著,手腳並用,把撲過來的屍俑一個個打趴在地。
沒一會兒,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俑,死氣沉沉。
趙達擦了擦汗:「一哥,獻王到底長啥樣?這全一個模子,誰認得出來?」
周一沒吭聲,眼神掃過那些倒下的屍俑。
就在這會兒,其中一個猛地又站了起來,直愣愣朝趙達撞去。
趙達剛想動手,周圍那些屍俑就跟接到指令似的,全跟著動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周一抬手一指最先站起來的那個:「那就是獻王。」
「他自己也變成了屍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