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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靠著窗戶,看外面的沙地。
天色還沒大亮,沙漠深處只剩一輛越野車孤零零地跑著,車燈晃得跟螢火蟲似的。
跑了不知道多久,那車總算停了。
趙達隨便踩了腳剎車,身子往座椅上一癱,眼皮就合上了。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沙漠靜得讓人發毛,耳根子邊只聽得見風吹沙子的沙沙響。
天剛透亮的時候,趙達一頭栽到方向盤上,胳膊肘壓響了喇叭。
「嘟——」一聲,四個人全嚇醒了。
趙達瞅瞅這個,看看那個,滿臉無辜:「我真不是有意的……」
吳涯從車上跳下來,掏出地圖對著周圍的山形比了比。
嘴裡嘟囔:「快了,再開幾個小時就能到。」
又說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才穿過這片沙子地,「把車開進去,前頭有條溝,停那。」
趙達把車拐了個彎,找了個地方停穩。
幾個人下了車開始收拾東西。
趙達背上塞滿吃的,手裡攥著一把洛陽鏟。
吳涯把買的傢伙什分下去,順手套了件衝鋒衣:「這地方白天熱得冒汗,晚上冷得要命,怕到時候頂不住。」
他抓起驚蟄就往前走,剩下三個人趕緊跟上。
走了一陣,眼前橫著一座大山。
幾個人二話不說就往上翻。路兩邊的樹長得挺密,有人忍不住說:「這林子真帶勁,虧得沒被人動了,要不然早完蛋了。」
穿過林子,總算找了塊平地。視線一下子開闊了,遠遠地能看到龍脈守著。
面前是兩座山頭,幾個人犯了愁,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全盯著周一看。
周一說:「跳下去,再爬上來,就到了。」
趙達臉刷地白了:「一哥,你別嚇我,我膽兒小。」
周一瞥他一眼:「你膽兒小?」
趙達瞄了瞄腳下幾百米深的懸崖,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周一看了看山勢,指著下面說:「往下走,就在底下哪個地方。」他領頭開路,幾個人屁顛屁顛跟在後頭。
走了大半天,樹越來越稀,三個人的神經也跟著繃緊了。
周圍那些黑乎乎的樹,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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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涯說:「到雙黑山了。聽說以前楊哨那幫人住過這兒。」楊哨盯著四周打量,這兒就是那詛咒的根。
周一走在最前面,悶聲不響地帶著路。
突然,前頭草叢裡竄出一條蛇,攔住去路。
蛇渾身通紅,腦袋扁得跟鏟子似的,嘴裡吐著猩紅的信子盯著他們看。
趙達問:「這啥蛇?看著怪瘮人的,好像是那種黑鱗怪蛇。」
吳涯掃了一眼說:「赤練蛇,北疆沙漠邊兒上才有,平時鑽山里,毒得很,一般躲在墓室里。」
趙達好奇:「被咬一口得疼一陣吧?」
吳涯說:「咬一口死不了,半條命差不多。」
他又補了一句:「這蛇出現,墓室就在旁邊。」
幾個人散開,四處找墓室。
赤練蛇被晾在一邊,感覺自己被當成了空氣。
吳涯腦子裡突然冒出好幾條線,跟纏成一團的耳機線似的。他瞄了眼周一停在原地琢磨事,就沒吱聲,自個兒先伸手在四周摸索起來。過了老半天,周一猛地睜開眼,目光嗖地往前一掃,嘴裡輕飄飄甩了一句:「就在前頭。」
吳涯和楊哨一起瞅了眼趙達手裡那柄洛陽鏟。趙達趕緊擺手:「成成成,我懂,我來挖,不用你們催我,我心裡有數。」說完就埋頭苦幹。三個人坐在旁邊,看著趙達一個人忙活。
趙達挖了一陣,把衝鋒衣扒了,只剩件背心,接著甩開膀子繼續干。兩人瞧他正起勁,也沒喊他,就這麼看著他汗珠子直往下淌,臉上倒是一副輕鬆樣。吳涯原本還想搭把手,看他這狀態,乾脆歇了念頭。
周一盤腿坐地上,閉著眼專心打坐。
過了一個多鐘頭,只聽「啪」一聲響。趙達已經往下挖了兩米多深。
到底了,是塊石板。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有數——應該是這兒沒跑。當年扎格拉瑪族整個部落搬走的時候,用石板把入口堵死,就是為了不讓族人再回來,也不想讓別人進去。日子一長,地殼動了動,石板的位置慢慢偏了,上頭積的土也越來越厚。
趙達把周圍的浮土又清理了一遍。
周一跳下去,一把將石板提起來,不少沙石嘩啦啦掉進了洞裡。幾個人跟著跳下去,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趙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地方過日子,誰能扛得住啊。」
墓室里就擺了幾張石凳子,別的一件東西都沒有。趙達直咂嘴,這也太寒磣了,啥也沒撈著。楊哨頭一回親眼看見自己族群的遺蹟。
吳涯說:「你以為原始部落能有多富裕?再說了,扎格拉瑪部落在這一帶沒住多久,就因為詛咒的事,整個部族搬走了。」裡頭空蕩蕩的也說得過去。趙達轉頭沖楊哨問:「你覺得咋樣?」
楊哨沒搭理他。他只是盯著屋裡的物件,整個人陷進沉思里,看著這些東西看得出神。
周一四下掃了一眼:「這兒應該是他們住的地方。我們得找當年的祭祀場。」
話音剛落,趙達已經邁開步子往前探。三個人趕緊跟上去。
走到一半,周一突然停下來,聲音壓得很低:「不對頭。」
「都打起精神。」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驚蟄,刀身映著昏暗的光。
趙達也把洛陽鏟橫在胸口,護住了要害。
吳涯從懷裡摸出一把老槍。之前吃過幾次虧,他回去後專門托人弄來這玩意兒,威力還算可以。這次進墓,他隨身帶著防身——地下這地方,手裡沒點東西,真撐不住。
周一慢慢往前靠,視線落在一口棺材上。
他眉頭擰了起來。
那棺材給他的感覺,特別不對勁。
棺材突然猛 ** 了一下。周一腳下一頓,身後三個人同時僵住,誰也不敢再往前挪半步。但周一沒退,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棺,臉上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棺蓋緩緩滑開,先露出一條手臂。緊接著,棺材裡的人直挺挺坐了起來——個頭至少三米多,膀大腰圓,跟一堵牆似的。那雙眼睛慢慢掃過來,落在他們身上,聲音又沉又悶:「誰這麼大膽子,敢闖扎格拉瑪的地界?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趙達徹底懵了,仰頭看著那個跟山一樣的大傢伙,腿止不住地發抖。吳涯也好不到哪去,臉色白得像紙,連呼吸都發緊。只有周一,臉上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楊哨站在後頭,盯著那巨人,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這人是我祖宗?
周一心裡清楚得很。這傢伙生前是扎格拉瑪族的守護者,族裡的盾牌。死了就埋在這兒。他掃了一眼對方 ** 的上身,胸口的紅色珠子印記特別扎眼。周一明白,這人也是受詛咒害的。
巨人又開口了:「外來的,敢踏進扎格拉瑪的地盤。我拉瑪,族裡的守護神,絕不會讓你們活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