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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涯在旁邊點頭附和。
趙達臉一沉:「楊哨你皮癢了吧?別帶吳涯瞎起鬨。」
幾個人推推搡搡往外走,笑聲不斷。
周一停下腳步:「雲頂天宮還有一段路,先找個鎮子住一晚,歇夠了再說。」
沒人反對,攔了輛私家車。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東北男人,粗眉大眼,穿了件黑夾克,嗓門粗亮:「幾位外地來的?旅遊?」
趙達笑著點頭:「對,來瞧雪景。」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你們要去的那個村子,換個地方吧。看雪的地方多的是,非得跑那兒去?」
趙達咧嘴一笑:「咋,那地方鬧鬼啊?」
「小伙子,話別亂說。那鎮子這幾年老有人失蹤,你們去了可得多長個心眼。」
「一哥,這地方真有報導里講的那麼邪?」
周一想到前幾天的新聞,放低嗓門:「別馬虎,媒體都登了,肯定不簡單。」
楊哨環顧一圈:「先找地方住。」
幾個人沿著街往前溜達,街上冷清得很。
趙達嘟囔:「才下午啊,都回去做飯了?」
吳涯懟他:「你以為誰都像你?」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
前面亮出一塊住宿的招牌。
幾個人推開門。
「老闆,有房嗎?」
趙達連喊幾聲,靜悄悄的。
過了十幾秒,帘子一掀,老闆走出來。
「幾位要住宿?最近忙亂,慢待了。」
趙達擺擺手:「弄幾個房間。」
老闆沒多說,辦完手續就要往回走。
趙達叫住他:「老闆,聽說這陣子老有人不見人影?」
老闆臉色唰地白透,嘴唇顫悠:「不……不知道,我啥都不懂。」
話都說不利索了。
幾個人沒再追著問,各拿東西上樓。
周一把背包撇在床上,坐到床邊緩口氣。
沒一會兒趙達來敲門:「一哥,去吃飯吧,在車上晃了一天餓瘋了。」
周一站起身往外走,瞧見其他倆人都站在門口等著。
幾個人找了家館子。
裡面沒客人,老闆趴在台子上打瞌睡。
趙達走過去:「老闆,有客到。」
老闆猛地抬頭:「吃啥?幾位?」
隨便點了幾個菜。
老闆鑽進廚房,燃氣爐啪地打著火。
沒多一會兒端著盤子上來:「你們是外頭來玩的吧?這節骨眼不該來。」
趙達問:「是那檔子失蹤的事?」
老闆嘆口氣:「以前夏天人多得擠不動,自打出了這事,遊客九成都跑了。」
「丟的都是本地的?」
店老闆連連擺手:「大部分都是外頭來的遊客,一出鎮子就再沒露過面。警察來了好幾撥,什麼都查不出來,最後乾脆把進山的道給封了。」
趙達沒鬆口:「鎮上總該有點怪事吧?」
老闆皺起眉頭想了想,忽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還真有!有一宿我聽見了怪聲。」
他頓了頓,又說:「以前開旅店那家的閨女,每年這時候都回來幫忙看店,今年愣是沒來。她爸說她在家準備考試。」
吳涯眉頭一擰:「什麼怪聲?」
老闆把聲音壓得極低:「就那天夜裡,像是獅子在吼。」
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動靜只響了一秒,後來再沒出現過。
幾個人誰都沒再多說,悶頭吃完飯就走。
拐進路邊一家小賣部,買了些乾糧。
趙達下手最凶,肉乾、壓縮餅乾、罐頭,見啥抓啥,購物袋撐得鼓鼓囊囊。
走著走著,趙達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這地方,連個活人影子都快看不到了。」
天一擦黑,家家戶戶都關緊了門窗。
吳涯面色難看:「這鎮子陰得瘮人,跟座死城似的。」
楊哨接過話頭:「你們說,老闆講的那個動靜,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趙達壓低聲音:「會不會是聽岔了?要我說……怕是粽子摸過來了?」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周一:「一哥,你給句話。」
周一語氣沒起波瀾:「九龍抬棺。」
「九龍抬棺?」趙達瞪圓眼睛,「意思是真有龍?」
吳涯搖頭:「不是咱們想的蟠龍,是他們那個少數民族自個兒供奉的龍種。」
楊哨解釋:「當年萬奴王活著的時候,死了之後棺材蓋上刻了龍的圖案,傳說就是讓龍一路馱上天去的。」
趙達咧嘴一笑:「呵,這萬奴王野心夠大的,還想當神仙。」
所謂九龍抬棺,根本不是九條龍。
其實是八條龍托著棺材,棺材蓋上再畫一條。
一代代傳下來,就叫成了九龍抬棺。
那些龍不是漢人眼裡的蟠龍,是當地少數民族信奉的神龍圖騰。
周一嘴裡輕輕吐出一句:「九龍出世,天下大亂。」
吳涯臉色一沉:「照這麼說,鎮上失蹤的那些人,跟這事脫不了關係。」
萬奴王想活過來,得用人血來養。
可他只能在自個兒的地盤上使手段,迷惑那些路過的外地人。
所以丟的全是遊客,這就對上了。
周一說:「既然碰上了,順手把這事了了。」
吳涯點頭:「把這一片的旅遊業弄活了,鎮上經濟也能緩口氣。」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回住處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上山。
直奔雲頂天宮。
一進旅店大門,就看見老闆在原地來回打轉,臉色慘白。
趙達上前打了個招呼。
老闆猛地一抖,話都說不利索了:「別……別殺我,人……人都給你,放了我閨女……」
趙達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櫃檯:「老闆,是我們,昨天住店的。」
老闆這才緩過神來,眼神在幾個人臉上掃了好幾圈,長長吐了口氣。他穩住聲音問:「你們打算啥時候出發?」
趙達覺得這老闆的表情有點古怪。
吳涯接過去說:「天一亮就走。」
老闆又多看了他們幾眼,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紙:「這是景點的遊覽圖,上頭的點挺多的,你們拿著參考參考。」
幾個人道了聲謝,轉身上了樓梯。
老闆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嘟囔:「別怪我……真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我閨女還在他們手裡……」
幾個人擠在周一那間房裡,本來就小的屋子更顯得擁擠。
趙達先張嘴:「那客棧老闆有問題。」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有點意外:「行啊,長本事了,能看出不對勁了。」
趙達嘿嘿笑起來:「那必須的,也不想想我達爺混哪條道上的。圈子裡誰不知道我的名號,靠的就是這股警覺——」
楊哨趕緊截住他話頭,怕他又開始吹個沒完。吳涯接過來說:「這地圖上標了不少景點,看著挺正常,可我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周一壓低聲音:「雲頂天宮,就在這片範圍里。」
幾個人立馬反應過來——那客棧老闆,分明是故意把他們往死路上引。
趙達咬著後槽牙:「我就說他怎麼那麼好心,假模假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