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的廝殺持續至尾聲。
蘇青以受重傷為代價,終於斬落塗山兩位族長,也就是綰綰的親生父母。
整個祖地也淪為一片廢墟,曾經仙氣繚繞的妖族聖境此刻變得滿目瘡痍,破爛不堪。
而就在此刻。
閉關許久的塗山綰綰終於結束修煉,滿心歡喜從修煉洞府走出,準備出門找多年未見的心上人。
可剛走出洞府的那一刻,她所有的開心和期待都轉化為恐懼跟茫然。
眼前遍地屍體,泥土都被鮮血浸透。
她的父母,還有對她無微不至的族人全都屍橫遍野的死在的自己面前。
而站在滿地屍骸正中央,手持長槍的人,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這一刻,塗山綰綰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愣在原地。
巨大的打擊抽空了她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
在內心極致愛意的催動下。
她還是不願相信,眼前這殺害全族的魔頭是自己心愛之人。
可當蘇青抬眼看過來時,那冰冷的眼神,磨滅了她心中僅存的希冀。
「蘇……蘇青……」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蘇青站在原地,沉默不語,因為受重傷的緣故他氣息有些萎靡。
片刻後,他想開口解釋。
可又轉念一想,如果要讓一個人成長起來,溫室的庇護根本沒用。
極致的仇恨才是催動人前進的最佳動力。
所以他一言不發,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崩潰大哭的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他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
身後,塗山綰綰先是看了眼周圍死去族人的屍體,又望著蘇青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死死咬著牙,一雙漂亮的眼眸變得猩紅,恨意衝垮了內心那份對珍藏多年愛意。
「蘇青,我恨你!」
……
密林之中。
回憶戛然而止。
這段塵封千年的往事,到此結束。
那顆懸浮在半空的記憶水晶也失去光芒。
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一地碎渣。
塗山綰綰死死盯著地面上碎成一地玻璃渣的水晶球,整個人如同失魂一樣一動不動。
原本緊緊捆著蘇青的狐尾,也不知不覺緩緩鬆開。
「不……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
她眼神呆滯的呢喃著。
她恨了整整一千年的魔頭,竟然是為了自己才殺光她的族人。
可以她的實力,想要看清蘇青有沒有騙人何其簡單。
剛才被尾巴禁錮住的時間裡,她無時無刻都在觀察著他內心的變化。
而且記憶水晶記錄下來的東西做不得假。
但正因為這份過往是真的。
她心裡就越荒唐、越難受。
這近千年來的怨恨,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更重要的是,那群對自己百般照顧的族人至親,背地裡竟然是想讓她成為塗山始祖的奪舍軀殼!
整整騙了她數十年!
而解救自己的,卻是她心中怨恨之人。
這一樁樁令人窒息的真相,不斷沖刷著她心懷怨恨的內心。
「綰綰,我知道單憑記憶水晶很難讓你相信,可這就是事實,如果覺得我在誆騙你。」
說到這裡,蘇青沉默了一下,嘴角無語的抽搐幾下。
這特麼。
如果這屑狐狸真這麼覺得,那他死定了。
艹!
能不能給個機會?
這把不能輸啊!輸了就得退遊了。
就在蘇青內心瘋狂忐忑的時候。
原本鬆開的狐尾猛地一收,再次死死纏住了他的身體。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這狐狸還是不相信自己,真的決定殺人啊?!
塗山綰綰沉默幾秒後,眼眶通紅,淚水嘩嘩往下掉。
她帶著積壓千年的委屈,像是瘋了一樣朝他嘶吼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一切?!」
「為什麼不解釋?就因為這份被你編織的謊言,讓我一個人帶著恨意煎熬一千年!」
「蘇青!你就是個混蛋!」
她的聲音帶著恨意,卻沒有半點殺意。
這是她憋了幾百年的委屈和痛苦,一次性全部爆發了出來。
她很慶幸當年的真相不是親眼所見那樣令人絕望。
可又很迷茫,恨了一輩子的仇人。
不僅不是什麼生死仇人,甚至還在暗中默默守護自己。
這種反轉,換誰都難以接受。
看到她雙肩顫動,淚水接連落下的樣子。
蘇青心裡堵得慌,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輕輕抬手,撫上塗山綰綰嬌媚的臉頰,溫柔抹去她眼角上的淚痕。
「抱歉,我不得不那麼做,我……沒得選。」
就算重來一次,他的做法依舊不會改變,因為他有屬於自己的執念。
這溫柔而又熟悉的觸感,塗山綰綰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開。
也沒有得知一切真相後的釋懷擁抱,只是將幽深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蘇青被她這麼直勾勾盯著,頭皮都有點發麻。
關鍵是身體還被她的狐尾死死纏住,動不動不了。
他看向沉默不語的塗山綰綰,試探著說道。
「綰綰,既然誤會解開了,你應該能收起殺心了吧?」
盯了幾分鐘後,塗山綰綰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但那條尾巴緩緩鬆了開來。
在得知真相後,她接受的很快,內心對蘇青那份執著的恨意,也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只是千年的愛恨糾葛哪有那麼容易抹平,她需要時間來適應。
緊繃的束縛消失不見,蘇青踉蹌的站穩腳跟後,長長鬆了一口氣。
內心暗自感慨,看樣子第二關也算是逃過一劫了。
這波記憶水晶得了MVP!
我成躺贏狗了?
可還沒等他放鬆下來。
塗山綰綰突然輕笑一聲,柔軟的身子慢慢貼近他,聲音聽不清半點情緒。
「收起殺心?」
「你當年護我是真,可你騙了我這麼多年,也是真的。」
「如今還想讓我這麼輕易就原諒你?」
她話音剛落下,九條雪白狐尾再次輕輕纏了上來,力道溫柔,反倒帶著幾分曖昧。
「蘇青,現在是大白天,做什麼白日夢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勾人的笑意。
「不過,想要讓我原諒你,也不是不行。」
「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可以補償你。」
話音落下。
她微微俯身,貼近蘇青的耳邊,聲音不復剛才的冷漠,只剩下勾人心弦的魅惑。
「很簡單,等我恢復修為後,陪我一起回去蒼玄界。」
「到時我不僅會原諒你,沒準還可以讓你體驗下欲仙欲死的感覺……」
說著,她往蘇青耳邊輕輕吐出一口曖昧的熱氣。
見到這一幕,蘇青人都懵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變臉速度。
前一秒還委屈崩潰、哭著罵他混蛋。
這一秒就開始撩撥他了?這狐狸心態轉變的也太離譜了。
還有什麼叫欲仙欲死?
細說。
蘇青定了定神,坦然說道:「抱歉,我並不打算再回去蒼玄界。」
聽到這話,塗山綰綰明顯愣了下,滿臉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麼?這不過是普通凡人世界,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話音剛落,她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