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隊長用甩棍指了指屋裡的一塊空地。
「你，趴下，單手伏地挺身，做到做不動為止。」
阿龍沒廢話，直接趴下，單手撐地，開始做。
一個，兩個，三個……
動作標準，速度均勻。
辦公室里的其他保安都看了過來，有人吹了聲口哨。
阿龍一口氣做了二十個，手臂開始微微發抖，傷口隱隱有些疼痛，但沒停。
趙隊長抬手：「行了。」
阿龍停下，站起來，呼吸有點重。
趙隊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看阿龍，又看看劉天。
「孫胖子。」
「哎，趙隊。」孫副經理趕緊應聲。
趙隊長看著他：「人是你介紹過來的，你心裡要有數。」
「看你面子，人我可以留下。試用期三天，跟著老吳熟悉規矩。三天後不行，滾蛋。工資按臨時工算，包一頓晚飯，住員工宿舍。」
「謝謝趙隊，謝謝趙隊。」孫胖子滿臉堆笑，又沖劉天和阿龍使眼色。
劉天和阿龍連忙鞠躬道謝。
「老吳。」趙隊長喊了一聲。
一個三十多歲、光頭的保安從旁邊走過來：「趙隊。」
「帶他們去領衣服，講講規矩。」
趙隊長擺擺手，不再看他們。
老吳沖劉天和阿龍揚了揚下巴：「跟我來。」
……
保安制服是黑色的西裝，料子一般，但比他們身上的破衣服強多了。
換上衣服，老吳帶著他們在娛樂城裡轉。
這地方外面看著豪華，裡面更是讓人眼花繚亂。一樓是大廳和普通包廂，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晃得人頭暈。
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端著酒水穿梭，喝得滿臉通紅的客人大聲嚷嚷，摟著女伴往包廂里鑽。
老吳一邊走一邊說：「咱們的活兒，主要是盯著，別讓人鬧事，別偷東西，VIP樓層沒卡不准上。」
「客人打架，拉開來，別真動手，除非對方先動手。看見奇怪的人，或者帶傢伙的，馬上報給趙隊或者我。」
劉天和阿龍不斷的點頭。
老吳又帶著他們坐員工電梯上了三樓。
三樓安靜多了，鋪著厚地毯，走廊兩邊是一個個關著門的包廂，門口站著穿旗袍的接待。
老吳低聲說：「這層是VIP，消費高，客人也……不一樣。眼睛放亮，但也別瞎看，裡面的人，咱們惹不起。」
正說著，前面一個包廂門開了。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摟著個年輕女孩走出來。女孩低著頭，頭髮有點亂，臉上妝也花了。
禿頂男人一邊走，一邊往女孩胸前塞了卷錢。
老吳立刻轉過身，裝作沒看見，對劉天和阿龍小聲說：「三樓後邊是消防通道，記住了，緊急情況才能從這兒走。」
等禿頂男人和年輕女孩進了電梯，老吳才轉回來，表情嚴肅。
「在這兒，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出了這個門，全忘了。懂嗎？」
劉天和阿龍點頭。
老吳又帶他們去了監控室。
監控室里坐著兩個人，盯著幾十個屏幕。
「這是王哥，李哥。」老吳介紹道。
「以後輪班，也得學著看這個。重點區域，出入口，電梯，樓梯間，還有……」
他指了指幾個屏幕，畫面里是賭桌：「這些地方，不能漏。」
劉天看著那些屏幕，腦子飛快地轉著。攝像頭的位置、角度、盲區……像一張網，在他心裡慢慢鋪開。
他注意到，有幾個屏幕是黑的，沒畫面。
老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幾個壞了，報修了還沒來弄。暫時空著，但你們巡邏的時候，這些地方得多走兩遍。」
「明白了，吳哥。」劉天說。
逛了一圈，回到保安部辦公室，已經快天亮了。
趙隊長不在，老吳給他們發了兩個對講機，又給了兩張A4紙，上面印著一些簡單的規定，和緊急情況處理流程。
「今晚你倆跟著我，先在樓下大廳轉轉，熟悉熟悉。八點開飯，食堂在一樓後面。宿舍在隔壁樓，六人間，你們倆先擠擠。」
「謝謝吳哥。」劉天說。
老吳擺擺手，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劉天和阿龍，還有兩個在玩手機的保安。
劉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金豪娛樂城的霓虹招牌，就在他眼前，亮得刺眼。
阿龍走到他旁邊，低聲說：「進來了。」
劉天看著玻璃上反射的、穿著保安制服的自己。
「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來，得把這裡……吃透。」
……
西郊，灰狗幫的老巢「老糧站」。
瘋狗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還沒找到？」
他對著面前幾個低頭的手下，咆哮著：「兩個大活人，受了傷，能他媽飛了？」
一個頭目硬著頭皮說：「老大，西郊都快翻遍了，連鄉下都派人去問了，真沒影。」
「中心區……中心區按您的吩咐，除了了那幾個有背景的地方，其他地方也沒見著。」
「廢物，一群廢物！」
瘋狗氣得胸口起伏：「老子的臉，都讓你們丟光了。現在道上都知道，我瘋狗讓兩個外地佬耍得團團轉。」
另一個頭目小聲說：「老大，會不會……他們真的跑出雲城了？」
瘋狗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兩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那些他不想碰的地方。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
他壓下心裡的那點不安，對著手下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滾出去找。」
手下們慌忙跑了出去。
「等等，回來。」瘋狗又喊道。
手下們又屁顛屁顛的跑了回來。
「是，是。」手下一眾連忙點頭。
眾人再次離開。
瘋狗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地上破碎的玻璃，眼神越來越冷。
「不管你們藏在哪兒……老子一定要把你們揪出來，剁碎了餵狗。」
夜色中，金豪娛樂城的霓虹，依舊閃爍不息。
而在那光鮮亮麗的外殼之下，一些不起眼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