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的話一出口,現場一片安靜。
他走到十幾個灰狗幫投降的混混面前,繼續說:「想走的,現在可以滾。想留下的,站起來。」
沒有人動。
過了幾秒,一個瘦高個混混小聲問:「跟、跟你干……有飯吃嗎?能和你的兄弟們一樣嗎?」
「只要是我的兄弟,不分彼此。不但有飯吃,還有錢分。」
這話一出,那十幾個混混騷動起來。
「但是……」
劉天緊接著又開口:「跟我干,就得守我的規矩。不准欺壓弱小,不准碰毒,不准逼良為娼。誰要是壞了規矩,下場就和他一樣。」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瘋狗。
十幾個混混們互相看了看。
有人咬牙站了起來,走到劉天這邊。有人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來。
最後,十幾個投降的人里,走了四五個,剩下的八九個都留了下來。
人各有志,劉天也沒有勉強。
他又走到瘋狗的身邊,看著他:「滾出雲城,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就不是廢你一隻手了。」
「不可……」
老鬼、黑子和刺青同時喊道。
劉天擺擺手,打斷他們:「我們不是為了殺人。」
老鬼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這時瘋狗掙扎著站了起來,身上的傷口還不斷有血滲出。他耷拉著右手,一步一步朝遠處挪著。
劉天沒再理他,朝著老糧站走去。
成王敗寇,江湖就是如此。
但讓劉天沒想到的是,就因為這一時的心軟,沒有斬草除根,給將來添了不少麻煩。
甚至阿龍因此都差點喪命。
老鬼等人開始清點人數,安排人打掃戰場,包紮傷員。
劉天等人全部回到老糧站院內,這個現成的據點丟了可惜,而且據點內配套設施也齊全。
黑子咧著嘴笑著:「默哥,這下咱們人多了。」
「還遠遠不夠,西郊可不止灰狗幫一個幫派。」劉天搖了搖頭。
正說著,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來,抄起傢伙。
來的有七八個人,領頭的兩個,一個臉上有塊黑斑,外號黑皮。另一個一臉橫肉,光頭,正是劉天和阿龍揍過的喪彪。
夜色酒吧就是黑皮的產業,喪彪是他的手下。曾經瘋狗也想把夜色酒吧據為己有。
但黑皮花了大價錢,託了很多層關係。找到西郊一個有分量的大人物,給瘋狗帶了話。
所以平時灰狗幫也沒有過分為難,但也時常欺負。
黑皮和喪彪站在院子門口,沒進來。
老鬼見狀,提著砍刀走了過去。
「黑皮,你他娘的來這裡幹啥?」
顯然老鬼對黑皮和喪彪並不陌生。
喪彪抹了把臉:「我們剛聽說,灰狗幫跟長臉幹了一架,回來老巢又被端了。過來看看。」
「現在看到了?灰狗幫沒了,西郊以後我說了算。」劉天走過來說道。
黑皮和喪彪對視一眼。
「你就是陳哥吧,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表個態。」黑皮恭敬的說道。
喪彪接話:「灰狗幫這些年沒少欺負人,我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陳哥你把這群雜碎收拾了,我們服。」
劉天看著他們:「所以呢?」
「所以,夜色酒吧那條街,以後孝敬交給陳哥,我黑皮跟你混。」
喪彪也說:「陳哥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這投降投得夠直接的。
劉天心裡明白,這兩人不是真心服他,是看形勢。灰狗幫倒了,西郊勢力真空,他們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乾脆主動歸順,至少還能保住現有的生意。
但這就夠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
劉天點頭:「以前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但我有一條:得守我的規矩,誰壞了名聲,別怪我翻臉。」
「明白。」黑皮和喪彪趕緊答應。
「回去把你們手底下的人清點一下,名單報給老鬼。以後有事,找老鬼對接。」
「是是是。」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帶著人走了。
老糧站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老鬼帶著人在清點物資,黑子和刺青也帶著人在巡視老糧站。
劉天走到阿龍旁邊:「傷怎麼樣?」
「沒事,劃了個口子,沒傷到筋。就是這幾天使不上勁兒了。」阿龍活動了一下胳膊。
「回頭找大夫看看。」劉天說。
這時老鬼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清點完了。現錢一百八十七萬,菸酒值個二三十萬,還有幾台摩托車,一些零碎。」
「投降的兄弟九個,加上黑皮和喪彪那邊,咱們現在能調動的人手,差不多三十來個了。」
劉天嗯了一聲。
三十多個人,控制西郊幾條街,勉強。
劉天站在院子裡,看著這片剛剛打下來的地盤。
老糧站這地方雖然破,但院子大,房子多,稍微收拾一下,當個據點正合適。
西郊幾條街的生意,保護費,地下賭檔,遊戲廳……以後都是他的。
從越獄出來,到整容換臉,再到雲城底層掙扎,被灰狗幫追殺得像喪家之犬……現在,他終於有了第一塊自己的地盤。
雖然不大,但這是個開始。
阿龍遞過來一根煙。
劉天接過,點上,吸了一口。
「下一步怎麼走?」阿龍問。
劉天吐出口煙:「先把西郊吃透,穩紮穩打。等咱們人手夠了,錢夠了,再往外擴。」
「姜家那邊……」
「不急,飯得一口一口吃。先把自己吃胖了,才有力氣報仇。」
阿龍點了點頭。
……
經過幾日的摸底,劉天把灰狗幫原有的產業都搞清楚了。期間又有幾波,像黑皮那種小勢力團伙,前來示好的。
劉天都一一見過。
這天下午,劉天和老鬼幾人討論著,他們該起個什麼名號。
正討論著,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守在門口的小弟跑進來:「默哥,外面有個人,說要見你。」
「誰?」
「不認識。穿得挺體面,像個生意人。他說……是來遞拜帖的。」
劉天皺了皺眉。
拜帖?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
「讓他進來。」
小弟跑出去,不一會兒,帶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西裝,手裡拿著個信封。
男人進了院子,走到劉天面前。
「陳默先生?」
「是我。」
男人雙手遞上信封:「這是我家老大給您的拜帖。明天晚上八點,天上人間頂樓包廂,我家老大想跟陳先生吃個飯,聊點生意。」
劉天沒接信封。
「你家老大是誰?」
男人笑了笑:「青龍幫老大,鄭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