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話一出口，老糧站內一些混的久的都倒吸了一口氣。
青龍會老大？鄭浩南？
劉天剛來雲城不久，並不知道此人是誰，但云城本地的都清楚，青龍幫、鄭浩南幾個字的份量。
「你老大找我什麼事？」劉天問。
「這個，老闆沒說。」
男人保持著遞信封的姿勢：「我就是個跑腿送信的。陳先生要是願意赴約，明天晚上八點，天上人間頂樓，報您的名字就行。要是不願意……」
他把信封放在旁邊一張破桌子上。
「老闆說了，不強求，但機會就這一次。」說完，男人對劉天微微點頭，轉身走了。
此時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都低聲議論起來。
劉天看著桌上那個信封，他拿起，拆開。裡面就一張卡片，燙金的字：明晚八點，天上人間頂樓，恭候大駕。落款一個「鄭」字。
劉天把卡片塞回信封。
老鬼、黑子，還有靠在牆邊的刺青，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難看起來。剛才討論給團隊起什麼名字的那股興奮勁兒，一下子全沒了。
劉天看著他們：「青龍會鄭浩南，誰啊？很牛逼嗎？」
「陳默，你不是雲城本地人，可能不清楚。」
老鬼搓了搓臉，表情有點為難：「這麼說吧，雲城這地方，水渾得很。郊區這邊，面上分東西南北四個郊，各有各的地頭蛇。」
「東郊東北虎。南郊長臉，就是剛跟瘋狗干架那個。西郊以前是瘋狗，現在是你。北郊是個女人，叫紅姐，手段也挺硬。」
「但市區，那是另一回事。市區一分為二，其中一半，就是青龍會的地盤。他們的勢力，緊挨著西郊和北郊。」
黑子插嘴，語氣有點急：「媽的，何止是挨著？他們手早就伸過來了。只是以前瘋狗在的時候，兩邊還有點表面客氣。現在瘋狗沒了……」
「現在瘋狗沒了，我們剛站穩。青龍會這是聞著味兒就來了。」刺青接話道。
阿龍一直沒說話，這時開口：「那個天上人間，是什麼地方？」
老鬼看著阿龍說：「鄭浩南的老巢之一，頂樓包廂，從來不是吃飯的地方。那是他談生意的地方。」
「進去的人，要麼出來的時候成了他的人，要麼……就再也沒出來過。」
幾人都沉默了。
劉天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如果我們去，帶多少人合適？」
老鬼想了想：「去那種地方，帶多了沒用。你帶十個二十個，人家在樓里埋伏五十個一百個，關門打狗，你一點辦法沒有。」
「帶少了……更危險。」
「他媽的，這就是個坑，擺明了請君入甕。」黑子罵道。
「那就不去了。」
老鬼愣了一下：「不去？這等於直接駁了鄭浩南的面子。青龍會勢力很大，人手又多，雲城市區一半的地下生意都在他們手裡。」
「我們這才三十來號人，剛拿下西郊，根基都不穩，如果不去……」
「就是根基不穩，才不能去。」
劉天打斷他，語氣平靜：「去了，萬一他們翻臉，我們這點人，在人家地盤上，就是送菜。他提出過分的要求，咱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如果帶大隊人馬過去，那等於直接宣戰，我們現在還沒那個資本跟青龍會火拼。」
他看了一眼阿龍，阿龍也點了點頭。
「那……青龍會那邊怎麼回？」老鬼問。
劉天琢磨了一下：「不用回，拜帖我們收了，人不去。他要是真有心談，會再找上門的。要是只想找個藉口動手，那我們不去，他照樣會動手。」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老鬼皺起眉來。
黑子和刺青也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他們這些在雲城混久了的人，太清楚青龍會的做事風格了。
不是怕，是實力懸殊太大。
……
第二天下午，青龍會又來人了。
來的不是送拜帖那個西裝男，是三個穿著黑T恤的壯漢。
領頭的個頭不高，但脖子很粗，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眼神很橫。
他們直接推開老糧站的鐵門，走了進來。
當時劉天正在院子裡跟阿龍說話，老鬼在旁邊清點這兩天收上來的「管理費」。
黑子和刺青帶著幾個人在遠處練手。
三個壯漢一進來，院子裡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了過去。
領頭的壯漢掃視了一圈。
「誰是陳默？」
劉天看著他走過來：「找我什麼事？」
壯漢打量了劉天幾眼，語氣很不客氣：「我們浩南哥請你去天上人間吃飯，給了你臉，為什麼不去？」
劉天知道這是青龍會來問罪了。
他沒接壯漢話，反問：「你們浩南哥找我，到底什麼事？」
「什麼事？」
壯漢笑了，笑得很不屑：「給你指條明路。西郊這塊地方，以後歸我們青龍會罩了，你們每個月，上交六成利潤。」
「場子你們繼續看，人你們繼續管，但得聽我們青龍會的吩咐。」
老鬼在旁邊，臉色瞬間白了。
黑子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被刺青拉住了。
「六成？憑什麼？」劉天看著壯漢。
「憑什麼？」
壯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道：「就憑我們是青龍會，就憑我們老大鄭浩南一句話，就能讓你在西郊混不下去。」
「陳默，別以為打跑了瘋狗，就覺得自己行了。在雲城，瘋狗那種貨色，也就是條狗。我們青龍會，才是真正的王。」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劉天：「浩南哥說了，給你兩個選擇。一，歸順，每月抽水六成，保你平安。二……」
壯漢冷哼一聲：「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到時候，別說西郊你待不住，我讓你在雲城連個立腳的地方都沒有。」
說完，他盯著劉天，等回答。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劉天。那些剛投降過來的灰狗幫舊人，眼神開始閃爍。
阿龍的手慢慢摸向了後腰。
老鬼的額頭冒出了汗。
劉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個青龍會的壯漢都有點不耐煩了，皺起了眉頭，剛想爆粗口。
這時劉天看著壯漢，慢慢開口。
「話，我聽到了。」
「回去告訴你們老大……」
他停頓了一下，院子裡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